将这枚印章收在手中。
张宗禹看得目瞪口呆。
“你怕不是在戏弄你家祖先吧?”
孔祥珂说道:“就是我祖宗活了,也得吃饭啊。这吃饭就得要银子,所以我们就得想办法赚银子,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说完,他让人将印泥拿来,张宗禹满沾印泥。
直接卡在纸上。
‘武状元’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在一旁赖文光没忍住。
他哈哈笑了起来。
“孔圣人拿大刀,这是武状元鼻祖?”
孔祥珂解释道:“都言我祖先孔子是文官,可是他精于骑射,文武双全。不过是在儒学上过于厉害,所以掩盖了其武艺。儒学也讲究以武治国。所谓文事者,必有武备。”
张宗禹听孔祥珂这个老儒生讲武备。
他仰头狂笑不止。
“你一个老酸儒竟然竟然谈论尚武。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萧浚兰解释道:“孔子确实尚武,但那是先秦时期。从宋明儒学的主流改为程朱理学开始,就崇文抑武。尚武精神被朝廷压制,个个成了顺民。加之后来的科举取士,更是加重了文弱书生的影响。”
萧浚兰义愤填膺的拱手朝北说道:“当今圣上倡导文武并重。陛下在跟我私下交谈之时,还打算成立军官学校,培养军官。这也是儒学需要改造的地方。”
孔祥珂见马屁拍对了。
于是指着孔子持刀的印章,对张宗禹说道:“怎么样,将军,看来我不是杜撰的吧?”
张宗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赖文光阴沉着脸说道:“这说明古儒学才是经典,后世的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就是胡说八道。我一定上奏陛下,要深入改造改造。”
孔祥珂不敢坚持己见。
他也只是一个平庸之辈,根本不能对儒学发扬光大。
萧浚兰与张宗禹跨步进入孔院和孔庙,按照记录,点了一下厅、堂、楼、房舍的数量。
包括女子考间和练武场。
以及石镇清驻哔在孔院的主宅和护卫布置。
一切准备妥当。
石镇清在第三天的早上,在大批御营兵的簇拥下,来到了曲阜。
赖文光布置的护卫早已经延伸到十里外。
这些护卫个个手持鸟铳,腰插大刀,井然有序。
邱云机和石镇清齐头并辔。
他指着远处的孔庙城墙讲解道:“陛下,您从北方来,从北门延恩门进入正对。”
石镇清问道:“这延恩门是何意思?”
邱云机抚须说道:“是为延续皇恩之意,这历代衍圣公都是皇帝册封,清廷后来将衍圣公的爵位提为一品。依臣看,这有些过了。他们虽然是孔子的后代,但是占据的周边土地不少,吃穿不愁。历朝历代没有皇帝为难过他们,所以积累的财富也没有动。”
“在乱世之时,他们大多毫无骨气,高举世修降表的旗帜。就说这八旗入关,他们第一个屈膝俯首,连南明的主子都不认了。”
石镇清听着邱云机把话说完。
他咬着牙说道:“那就把衍圣公降为四品官,跟知州一个别吧。让其有其名无其实。”
邱云机点头道:“儒学自然要大力弘扬,不过要批判继承。要加以改革。尤其是对宋明以来的程朱理学。整个明朝都是重文轻武,导致领军作战者大多畏敌不前。”
“为将者,没有军功不可升迁,这是铁律。若是和平年间开了口子,那养蛊为祸,和平久了,享乐主义盛行,哪里还有人肯卖命沙场?”
石镇清刚刚收到了萧浚兰和赖文光关于改革儒学的提议。
他将新儒学重新做了定调。
“你说的很是,朕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你和萧浚兰以及几位内阁大臣,将新儒学编成一本新书,将先秦的古儒学发扬光大,将程朱理学的糟粕全都摒弃。”
“不要实行愚民教育。什么三纲五常,什么存天理,灭人欲,通通去掉。人欲能灭吗?应该用道家思想,加以引导、控制。讲究适度,所谓过犹不及,但又不能过于压制。这样才能长久太平,长治久安。”
说毕,一行人这才驱马来到延恩门。
延恩门前,萧浚兰、赖文光、张宗禹等臣僚,还有衍圣公带着大批孔家之人。
行三跪九拜之礼。
石镇清直觉这套跪拜礼也属于封建糟粕。
于是拿话敲打道:“衍圣公,你这跪拜礼继承的倒是有模有样。”
孔祥珂没得到石镇清首肯起身。
他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石镇清。
“回陛下的话,这……历朝历代,我们孔家子孙皆是如此。”
“是吗?八旗军提着南明将军的头颅过你曲阜的时候,你们这是这姿态吗?”
孔祥珂明白石镇清这是指责他祖上对满清入关大开杀戒视而不见,执行不抵抗政策。
他吓得身体不住地颤抖,只顾着磕头。
“陛下,草民那会还没出生,不知道祖上为何膝盖这么软。臣决定以后教育子孙后代要尚武,心系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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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向提督张宗禹。
以恳求的眼光看着他,求他为自己的家族开脱。
张宗禹冷哼了一声,他将那个墨玉的孔子持刀印章拿了出来。
“陛下,这是衍圣公镌刻的孔子持刀图,意思他们痛改前非,决定复兴古儒学。”
石镇清知道近代程朱理学已经深入人心,儒学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
于是说道:“衍圣公,你的爵位在本朝恐怕要降一降了。”
“那……是几品?”
“四品。”
“……四品,这……谢……谢陛下厚恩。臣和孔家子弟谢陛下隆恩。”
石镇清说完。
看都没看他一眼。
便随意说道:“都起来吧,这么多学子看着,再以为朕是在罚你跪。”
孔祥珂起身后。
石镇清看着青砖砌成的古城墙,上面斑斑驳驳,还有的地方城垛都秃了。
不过这垒墙的青砖与皇宫的青砖大体相同。
石镇清看了一眼,开口问道:“这古城墙是哪个年代建造的?既然年久失修,朝廷没拨款修缮吗?”
孔祥珂颤颤巍巍刚站起身来。
他娓娓道来。
“陛下,这城墙是明朝正德年间修建,距今已经三百多年了。城墙高约九米,是明朝皇宫修建完成以后,用剩下的青砖砌成的。这样式也是参照京师皇宫内城墙的翻本。就是每块砖都有记录。不过朝廷地方官一直借故没钱,所以修缮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石镇清这才大手一挥,带着大批随从进入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