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孔祥珂被噎得够呛。
他带着千余号族人在此。
老脸有些拉不下来。
他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张军门是错怪我们了,我们孔家从不参与政治。这天下有德者居之,我们也只能随之任之。孔家祖荫虽强,但也不能庇佑后人的安危。在大刀枪炮下,我们也只有做个顺民了。”
张宗禹回怼道:“你们不参与政治吗?那衍圣公这一品爵位从何而来?不是清廷皇帝给你们的吗?”
“确实是。奈何老朽身为孔家之人,世代居住此地。身在皇宫之中的帝王,主管天下,这由不得我们。”
张宗禹气的眼睛一瞪。
他上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正要拔刀。
吓得孔祥珂差点晕倒。
他粗鲁的举动却被赖文光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张宗禹后退一步。
冷哼一声。
说道:“狡辩!你身为孔家族长,满口仁义道德,却不劝谏阻止杀戮,你的祖上也是有罪的。”
孔祥珂一听,自己的祖上迎接八旗军有罪。
他心跳加速,差点栽跟头。
赖文光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张军门的意思,是你们要有所操守,而不是唯唯诺诺,见到无辜杀戮而无动于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希望不要再重演。你们身为孔家后人,一呼百应,更要力劝统治者,要顺应民心,顺应天道。懂吗?”
孔祥珂被山东巡抚赖文光话里藏针的言语激的满头大汗。
“赖抚台教训的是,我一定训导孔家后人。做个有操守之人,才好作为儒家榜样。”
赖文光点了点头。
他望着巍峨的仰圣门。
向孔祥珂问道:“此次陛下驻哔这里,在元旦之时开全国科考。让你们的孔庙和孔府让出来,都搬空了吗?”
孔祥珂咳嗽一声。
他赶快回答道:“回抚台大人的话,都搬空了。”
“此次借用你们孔府,我们也不会白用,但山东刚刚收复,财政困难。也只能拿出一千两银子了。”
“啊……”
孔祥珂简直不敢相信,这赖文光简直就是白嫖他家。
而且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不敢违拗。
只得违心说道:“多谢抚台大人赠银子。老朽与族人们感激不尽。”
孔祥珂正等着赖文光给他写一张银票。
不料赖文光取过纸笔,在马背上写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天朝于元旦日在孔府、孔庙举办全国第一次科考。本抚台答应给孔家一千两银子借用费。不过因为财政紧张,特写欠条一张。待来日税收结余,再还款。”
右下角还写着赖文光三个龙飞凤舞的草字署名。
孔祥珂一看这一千两还是借条,顿时整个人都木了。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欠条。
转过头去,对着族人们尴尬的笑了笑。
他的二儿子孔令怡刚要发火。
被孔老大一把捂住嘴巴。
随即左拳闷在胸口上,打得孔令怡禁声了。
赖文光虎视孔家之人,目的就是让孔家之人的膝盖硬起来。
但是这些人唯有孔令怡还有些脾气,但也被家族压制了。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他大声质问道:“你们知道本抚台做事情不合理,为什么不反对?”
人群中鸦雀无声,都噤若寒蝉。
孔祥珂刚要回话。
赖文光眉毛一竖。
伸手打断了他。
看着年纪轻轻,面容俊秀的孔令怡有话要说。
赖文光将孔令怡召唤到面前。
孔令怡今年才十八岁,是孔祥珂老年得的子。
这会没了束缚,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就觉着不合理,我们整个家族都要去租房子住。这费用开销不小。抚台大人给一千两意思意思倒也罢了,就是一千两也不想给,还给打个欠条。草民以为这影响天朝的信誉,堂堂一省抚台,传出去未免会影响大人的名誉。”
赖文光对孔老二的大胆直言,有理有据,却又不失礼貌,他心中暗暗吃惊。
“嗯,这就对了,不过本抚台这银子还是不会直接给你们,而且后期会拨款,将这里修缮一遍。以为天下后来之人前来观光。”
孔令怡一听赖文光要给这里修缮拨款。
他第一个拍手叫好。
“这样好,爹就不用青花瓷去接房顶漏雨了。”
孔令怡接自家的短,让他爹脸色十分难看。
孔老大将他爹的拐杖交给他。
孔祥珂持拐杖着孔老二的屁股就打去。
“逆子,你给我回家去。”
赖文光看着孔令怡与他的家族之人格格不入,很有血性。
他虽然知道孔家有不少珍藏古董,但是他没有其他想法。
礼部尚书萧浚兰刚刚去城墙上查看下来。
孔祥珂知道萧浚兰是本次大考的主考官。
因此又躬身给他行了一礼。
萧浚兰看着头发胡子凌乱的孔祥珂,也回了一礼。
孔祥珂有些讨好萧浚兰。
他将一个木匣从怀中取出。
递给萧浚兰。
说道:“老朽给萧尚书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还请笑纳。”
萧浚兰觉得诧异,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好意思接受。
再三推辞后,却架不住孔祥珂的热情回应。
他将其打开后。
露出里面的食指粗的一块长方体玉块来。
上面是孔子持卷垂首的雕像,雕像栩栩如生。
下面篆刻成一个印章。
孔老大将红色印泥拿来。
萧浚兰沾了沾,在一张白纸上卡了下去。
只见状元两字赫然印了下来。
萧浚兰一时有些怔了怔。
他噗嗤一声,竟然笑了起来。
“嗯,这个好,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高中状元,可惜差了几名。实在是人生最大的憾事。”
孔祥珂见萧浚兰十分喜欢。
心里十分高兴。
萧浚兰也不再客气,将礼物收下。
孔祥珂说道:“这件物什,我打算卖五百两。这次大考,我准备再定制一批。萧尚书,你看这买卖可行?”
萧浚兰一听,脸色瞬间冷了。
他板着脸说道:“这不是独一份啊?”
孔祥珂嘿嘿一笑 :“这是出自书法大家吴昌硕之手,每个雕刻都不一样。”
两人正聊的投机。
张宗禹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京里来的官就有礼物送 ,我们地方官就没有呗?”
孔祥珂最害怕张宗禹找他的小脚。
于是颠颠走了过去。
口中不时的说道:“有……有,将军战功赫赫,你和赖抚台大人都有。不过你们是武将出身,自然要特别些。”
说完,他让孔老大将另外两个盒子拿来。
看着古色古香的木盒。
张宗禹一把接了过来。
他轻扣木盒,抬手就将其打开来。
这是一块墨玉雕刻的孔子印章,手持一把大刀,目光炯炯。
孔子雕像面容封神俊朗,气质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