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门上头悬挂着红漆金字的匾额,都是用繁体字写就的。
石镇清抬头扫了一眼。
孔祥珂在前面带路,他步履缓慢,走得的石镇清直着急。
萧浚兰看到了石镇清的窘迫。
于是看了看旁边孔老二孔令怡一眼。
他偷着指了指孔令怡。
孔祥珂马上明白了。
他对孔令怡点了点下巴。
孔令怡马上大步流星,走到前面去带路。
孔令怡如今也模仿洋人的头型,剃了短发。
不似他老爹的无伦不类。
他迈着碎步,步履轻盈。
一行人来到孔府花园内。
看着满院的古树。
孔令怡介绍道:“陛下,这是西府海棠,有一百多年了。”
石镇清见树身上长了不少瘤子,树叶已经落光,显得有些荒凉。
“这珠是雪松,也叫迎客松。”
石镇清抬头看去,见此树枝干挺拔,笔直冲天。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一层轻雪。
来到孔府后堂楼,道两边栽满了各种树,楼顶上面是灰瓦结构,边缘处飞詹斗拱,仿佛小皇宫一般。
石镇清看了一眼,看到正房上贴着一个崭新的牌匾。
上面一片空白,尚未被提字。
石镇清走到近前。
孔令怡说道:“陛下,这里原本有字,是康熙所题写。草民听说陛下登基后,前日特地爬上去用斧头给砍了,恳请万岁爷题个字。”
石镇清对孔令怡大胆的做法非常认可。
石镇清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就叫恩赐重光吧。与过去世修降表作别,重新开始做个有骨气的儒家代表。”
孔令怡不卑不亢,马上让下人吩咐木工去刻字。
石镇清迈过高高的门槛。
走入正堂。
正堂面积有二三百平。
正中挂着一幅孔子施礼图,还有孔家直系子孙族谱。
其他各个地方都是历朝历代皇帝赐予衍圣公的藏品。
孔祥珂就算再不长眼,也知道将清朝皇帝恩赏的官服摆到了后面。
前面打开的衣柜中,都是明朝帝王赏赐的一品官服。
石镇清知道孔祥珂将所有藏品摆在面前。
自己就不会再对这些藏品动心思。
另外,还可以侧面敲击,向其讨封赏的意思。
石镇清一一看去。
有飞鱼服、斗牛服和麒麟服……。
还有一袭万历年间的交口赤罗蟒袍朝服。
石镇清看到中间着那一身马蹄口黑底彩袖祥云清朝官服。
眼神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怒意。
孔祥珂善于察言观色,他赶快吩咐下人关闭了盛装清朝官服的柜门。
石镇清看了一阵,便没有心思了。
他来到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旁边,看着里面的下雨积水。
说道:“你们孔家延续数千年,底蕴深厚,连接房檐水的容器,都这么阔绰!”
孔祥珂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陛下,臣家大业大,养活的人口众多。生活拮据,又不敢私卖祖宗遗留的宝物。
因为房子年久失修,一月前房子漏水,所以用这个花瓶接房顶漏水来着。”
“听说陛下要来这里驻哔,微臣特地卖了一批大顺元年款孔子印章。所以才勉强度日。”
石镇清点了点头。
说道:“嗯,你还别说。你倒是有些商业头脑。不过你也太贪了,区区几十将银子的东西,听说你卖五百两?
“陛下说的是,不过臣打算将赚的钱全部用来修缮房舍。”
石镇清没有再说什么,与衍圣公一家子问了话。
孔家一名子弟给石镇清端上来一壶清茶。
石镇清挥手让孔家人都退了出去。
石镇清看着茶壶中,几片卷曲的绿茶沉在底部。
袅袅香气扑鼻,闻起来像是淡淡的兰花味。
石镇清品尝了一口。
顿觉干爽醇香。
他赞不绝口地问道:“这是哪里产的好茶?”
萧浚兰说道:“陛下,这是胶州湾产的茶。水师提督彭玉麟忙于督建青岛海港。抽不出来时间觐见陛下。特送来海青茶半斤。”
石镇清点头道:“彭玉麟确实是难得的干才。不必流于形式。要以天朝国事为重。”
石镇清又问了萧浚兰和礼部官员关于一些明日科考的准备情况。
他便在孔府住了下来。
五更天后。
石镇清正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阵阵紧密的铜锣声。
他换算时间,发现现在才凌晨四点,莘莘学子们就开始陆续进入考场。
石镇清在卯时初,匆忙爬下了床。
他简单梳洗打扮一番,便告诉边澜河和邱云机。
三人换上了商人的服饰。
准备微服私访,看看学子们的考试情况。
边澜河点了二百多御营兵,扮作小商小贩,混迹在人群中。
石镇清穿着一身紫色棉袍,踏着雕花鹿皮靴。
三人走在路上。
道两边太平军的守卫依旧森严,防止有人作弊。
面对密集的人流和直通孔府、孔庙的车水马龙。
石镇清也是挤着人群走进去的。
路上一个粉呢小轿中。
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贵妇从车里下来。
此夫人打扮十分前卫,还涂抹了红唇。
石镇清见其穿着紫色旗袍,那旗袍的开叉几乎到股部。
贵妇正对着一个穿着蓝袍的富贵公子在窃窃私语。
年轻公子得意地频频点头。
原来二人是母子关系,石镇清看到有人穿前朝的旗袍。
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
那名公子迈着阔步转过身后,石镇清这才看清,他后背居然绣了‘旗开得胜’四个大字。
邱云机哈哈大笑:“陛下,这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果然是读书之家,学问很深啊。”
石镇清笑着摇了摇头。
“狗屁,都是扯淡噱头而已,败絮其中,徒有其表。”
几人正聊间。
一个年轻胖子拿着珠算盘走了过来,胖子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样子。
他被几个年轻秀才簇拥着。
胖子将屁股一扭。
毫无廉耻地说道:“哼,敢跟我争状元,我坐死他。看到了吗?这些苍蝇都是我用屁股坐死的。寓意一腚蝇。”
那些围着他转的人乐的前仰后合。
纷纷拿他寻开心。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说你的屁股后面缝了一腚苍蝇干。”
有个穿着紫色棉袍的高瘦汉子扯了扯自己打补丁的紫袍,不屑地说道:“哼,还不如我的紫袍呢。寓意紫气东来。昨天登泰山,我可是第一个登上山的,我亲眼看到了陛下龙颜。这喜气自然要沾一沾。”
那胖子说道:“得了吧你,你到半山腰,被人推下山去,还把衣服扎坏了。寓意紫碎金离!”
廋子骂骂咧咧说道:“王胖子,你咬我作甚?我哪里得罪你了?紫碎金离?你咒我金榜不能提名?你太过分了,我要揍你。”
说完,两个人就动起手来。
一旁的两名太平军见有人打了起来,上来四名虎虎生威的士兵。
三下五除二将两人制住。直接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