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姝问完想问的,低头继续画画,不再搭理他。
卢昱山也不一定要她说话,安静看着她认真做自己事的场景,就以让他从种种公事里脱离出来,短暂休息大脑和神经。
保姆来说饭菜好了,司姝刚好完成她的大作,长呼一口气,拿着笔细看还有没有需要添几笔的地方。
全身心沉浸地做一件事,能让她短暂忘记身体的不适感,在此期间某位喝茶的先生没有打扰她,她对这点表示满意。
卢昱山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一起看成品。
“庄园?风景很美。在哪里?还是想要一个这样的?”
“已经有了。”
司姝转身换了支笔,调了颜料,在湖水一角添了一下,画面顿时像被打上高光,图中风景全都亮了起来。
她终于满意,放下笔,拍拍手,“拉里奥湖庄园,之前买的,风景太美了一直舍不得卖。那里的鱼不错,有机会带你去吃。”
有机会她在计划他们的未来吗?
“好。”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敲得认真,“我要记下来。”
司姝呆呆眨眼,“你记这个干嘛?”
“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他讲得更认真,“不好好记着,你忘了怎么办?”
“这叫什么承诺?”司姝起身去抢他的手机,“还来还来,那句不算,收回收回。”
卢昱山一边躲,一边护着她免得抢东西时站不稳撞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出尔反尔。”
司姝踩着他的脚背,攀着他的肩膀,抻直胳膊去够他举得高高的手,“我不是君子,我是恶人,最喜欢随口说说和翻脸不认人!”
她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洗心革面不是恶人了来着。
不行,再让她这样贴着自己气喘吁吁地乱动乱蹭,后果可能会很危险。
卢昱山把手机往沙发上隔空一扔,抱着她进餐厅,把她摁在洗手台边洗手,“好了好了,先吃饭,一会儿菜冷了。”
司姝没有吃多少,中途卢昱山手掌贴过来按了好几次她的肚子,都觉得她没吃饱,又给她夹菜。
最后司姝放下筷子,瘫在椅子里说不吃了不吃了,卢昱山夹着菜喂到她嘴边也不张嘴。
“再吃要吐了”她开始撒娇耍赖。
“不合口味吗?”卢昱山目露担忧,他特地点的上次她吃的最多那几道菜,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影响,她的口味偏好发生了改变。
“不用管我,你快吃吧。如果我饿,会自己弄宵夜的。”
这样也好。卢昱山不再坚持投喂。
吃完饭,司姝发现他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个”她旁敲侧击,“你不用加班,不用会客,明天不用早起吗?”
“都不用,今晚陪着你。”
司姝:“”
也并不是很需要人陪。
饭后一小时,她开始做全身理疗,做完出了大汗,洗完澡换了家居服,看到卢昱山在书房看几份临时发来的紧急文件,把她的书桌占了。
国之大事,不好让他让开,司姝把笔记本电脑转移到茶几对面的羊毛毯上,支起小桌板,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拿着笔,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资金管理团队的人明天才能来,不过前期调研基本完成,现在处理计划启动前的杂事,不需要特别费神。
屋里一时陷入安静。
纸张的翻动,钢笔划过纸面,电容笔点在屏幕,手指飞快敲键盘,鼠标滑动点击,神情专注时均匀的呼吸,窗外渺远的蛩鸣
这些细碎的声响全都在加深这种安静。
“司姝。”卢昱山突然出声叫她。
司姝头也不抬,“嗯?”
“你在做什么?”
她随口回答,“有一笔闲置的钱,存在银行的利率过低,放着只会贬值。打算拿来做一个慈善机构的启动资金。”
“什么方面的慈善机构?”
“因为各种原因失去所有亲人、无人抚养的孤儿。”司姝说,“女婴。”
卢昱山沉默很久。
“司姝。”
司姝这次有了动作反应,回头看他到底为什么老是响,“干嘛?”
“要来这里吗?”他示意自己的位置。
“你弄完了吗?没弄完你坐就行。”
看样子她不打算过去,卢昱山起身,要拿着文件过来。
她站起来穿上拖鞋,俯身抓住毯子一角,连毯带小桌一并拖到卢昱山身旁,踢掉拖鞋重新坐下,这次的角度恰好贴着他的椅子,身体歪一歪还能碰到他的腿。
“现在可以了吧?”
卢昱山不说话,手垂下来,轻轻抓了抓她的发顶。
真是一个话多事儿也多的大老爷。
算了算了,看在他为她的病劳心劳力忙前忙后的份上,迁就他这回。
他问:“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搞定。筹备阶段已经完成,等落地运行就好。至于后期嘛我认识可多厉害的大佬,资金不是问题。”
“司姝很厉害。”他一直腾出一只手抓挠她的头顶,第一次这么夸她,“司姝真棒。”
好像在夸猫。
他没有醋劲大发追究大佬们都是谁,或者严厉地劝诫她别在病中做这些劳神费力的事,而是夸奖她,问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司姝觉得得到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