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姝,你”
“别误会,只是单纯对你提供的帮助表达诚挚感谢,以及希望你别过度妄自菲薄。”
卢昱山很明显察觉到,她在说刚刚那番话时有一个微妙的瞬间,非常短暂、微乎其微的瞬间,情绪有陷进去的趋势,却在他出声后迅速抽离,恢复冷静。
他抿了嘴唇,难得一次觉得自己说错话和不该开口。
良久之后,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辆车的内部构造没有普通豪车那么夸张,但空间宽敞,坐感舒适。司姝找到瓶装水,拧开盖子喝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咽。她发现开车的是那个眼熟的警卫,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没有升起挡板么?
话说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卢昱山见她盯着前排司机不知在出什么神,腮帮兜着水鼓鼓的,眼珠半天不轮一下。
他想了想,问:“胃口被药影响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想着吃重口味的菜?”
“嗯?”司姝回神,眼神转向他,咽了水,声音润润的,“才第三天,我就要吃不下东西了,不知道后面的药副作用会不会更夸张,而且还不确定是不是绝症,能不能治好。所以趁现在还有点口腹之欲,把那些顶有名没吃过的点来尝尝咸淡。”
她嘟着嘴,用娇俏的语气和看淡生死的态度说着自己的结局,“不然,后期头发掉光光,躺床上起不来,牙齿连面条都咬不断,哭着说哪啥哪啥我都还没吃过,早知道就该干啥干啥,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卢昱山听的恨不得捂她的嘴。
“不许胡说。”他握着她的手腕保证,几乎是在承诺了,“会治好的。绝对会。”
司姝没把手抽回去,“嗯噜嗯噜,相信你。”
极其敷衍。
卢昱山突然知道了这家伙的生肖,不在十二生肖之列,根本水豚成精,一整个活着行死了也行,能治挺好治不好也行。
这次吃饭的阵仗没上次大,也没有清空整个饭店——有专门的通道、区域、楼层、服务专供大人物过来就餐。
司姝站在室内山水布景旁,水雾沾在胳膊上湿漉漉凉沁沁的,她盯着玻璃橱柜里不知是真的还是用来装饰的年份酒,眼冒绿光,舔舔嘴角,“想尝尝”
卢昱山义正辞严地压下她的危险想法,“不行。”
看到她露出眼巴巴的可怜表情,不忍心了,放软了声音,“等你好些,想喝多少都有。”
司姝颇为可惜地妥协,坐进他拉开的椅子,拿热毛巾小心擦手。
擦扎针的手还行,反过来就有些不得劲,卢昱山把毛巾接过去,裹了她的爪子,“我来吧。”
接下来全程陪伴照顾,说话不多,没有任何训诫说教,主打一个让她体验宾至如归,放松精神,吃一顿舒舒服服的饭。
她想吃的菜基本都吃着了,每样给她准备的份量不多,两三口的样子。
确如他所说,这些玩意儿稍微冷一点或者过了火候,真的风味大减,哪怕是在最佳状态,也很腻人,尝完一圈就觉得胃里顶得慌了。
中场休息时,司姝喝着清爽去油腻的特调茶,她懒得老端杯子,要了一根吸管怼杯子里,把标价近千的茶喝的跟奶茶似的。
她叼着吸管,撑着桌子托着腮,看另一个随行人员进来,对卢昱山附耳说了什么。这人的级别看起来比那个熟警卫要高不少,可能在提醒他下午的行程吧,隐约听见“安排”,“妥当”之类的词,其余没怎么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