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人活著,比英雄更有用。”冥弃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不管是牺牲还是活著的英雄,都是好英雄。”
余柔似懂非懂,冥弃也没有多作解释。
她知道,这些牺牲的人,有的会上新闻,有的会永远成为秘密,有的家属会拿到抚恤金,有的家属连孩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光明之下,必有阴影。
而她,也已经身处阴影之中,註定要和无数无名英雄一样,待在阴影中发光发热,儘自己所能,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的百姓,付出所有。
三月中旬,李默亲自打来电话:“冥弃同志,我们有三个单子需要你同时进行,你看看算不算三单。”
“不同人下单,肯定算,这次是怎么回事?”
“都是警察,因为牵扯到同一件事,都死在了任务中,而且这三位同志,死得有点蹊蹺,需要你帮帮忙,接吗?”
冥弃想也没想:“资料发我。”
“资料一分钟后到你邮箱,另外,我们的人会派车去接你们,一个小时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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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电话,冥弃打开邮箱,三份资料,三个名字。
张雷,38岁,行政支队副队长,死因:追捕逃犯时车辆失控坠崖。
许静安,29岁,禁毒支队民警,死因:在出租屋突发心臟病猝死。
高建华,45岁,派出所所长,死因:值班时突发脑溢血。
三个警察,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单位,三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意外死亡”。
但死亡时间都在过去一周內,而且,三人都参与过同一个案子——三年前的“白天使”夜总会涉黑涉毒案。
冥弃看著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冷。
白天使夜总会不止她,很多国民都知道,三年前被警方端掉的毒窝,老板被判了死刑,查封资產上亿,当时是轰动全省的大案。
但这三个警察
她继续往下看资料。
张雷是白天使案的主办民警之一,也是他亲手抓到的老板。
许静安是禁毒支队的,在白天使搜出过大量毒品。
高建华是辖区派出所所长,白天使就在他的辖区,案发前曾多次接到群眾举报,但都“查无实据”。
三个人,都和这个案子有关,三个人,都在一周內“意外死亡”。
巧合?
国安这边敢说死因蹊蹺,就代表不是巧合,冥弃也不信这是巧合。
她关掉手机,起身去换了衣服,继续留余柔看店,其他人做好准备,等接她们的人一来,立马开著拉著殯葬用品的大车跟著出发。
这三单完成,就有三十单了。
不到一个小时,门外就停了一辆黑色的suv,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平头,眼神锐利。
“冥弃同志?”他问。
“嗯。”
“请上车。”
冥弃带著石头坐进去,陈央等人开大车和一辆小车,紧跟其后。 车子发动,快速驶离莱阳市。
路上,年轻男人递给冥弃一个平板电脑:“这是三人的死亡现场照片和初步调查报告,您先看看。”
冥弃接过,一页页翻看。
张磊的车从盘山公路上坠下,摔得粉碎,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许静安死在出租屋的床上,表情平静,像睡著了一样。
高建华倒在值班室的地上,手里还握著保温杯。
三个现场,怎么看都像是意外,不过国安部这边还是发现了几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张雷的车在坠崖前,剎车片有被破坏的痕跡,许静安的尸检报告里,提到了“血液中含有微量不明物质”。
高建华的办公室窗户是开著的,但当晚气温零下七度。
“你们怀疑是谋杀?”冥弃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年轻男人说,“但我们找不到证据,现场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话。”
“所以找我?”
“对。”年轻男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和冥弃对上,“李局说,您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车子在高速上整整开了一天,窗外风景不断变换,冥弃靠在作揖上闭目养神,石头则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陈央他们的车跟在后面。
“快到了。”
年轻男人小谢忽然开口:“前面就是台州市,三位同志的遗体都存放在市殯仪馆。”
冥弃睁开眼,看向窗外。
暮色中,一座小城的轮廓渐渐清晰,楼房不高,灯光稀疏,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山区县城。
“台州”她轻声重复。
小谢点点头:“嗯,三位同志都是台州人,张雷老家在城东,许静安家在城南,高建华则是土生土长的台州人。”
车子驶入城区,街道不宽,行人稀少,晚上七点多,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著灯。
这是一个很穷的城市。
殯仪馆在城西的山脚下,车子开进去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冥弃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殯仪馆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站了三十多个人,有老人、中年人、有妇女、还有好几个孩子,他们穿著深色的衣服,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看见冥弃一行人进来,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忽然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冥弃拦都拦不住。
“您就是冥老板吧?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帮我们查清楚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家属赶紧去扶,但老太太死活不起来,抓著冥弃的腿不放。
“大娘,您先起来。”冥弃弯腰去扶。
“我不起来不起来”老太太哭喊著,“我儿子张雷他是警察啊,他开车开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怎么会突然掉下悬崖啊一定是有人害他,一定是”
她的话像打开了闸门,其他家属也围了上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著孩子,也噗通跪在地上哭诉:“我丈夫许静安,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年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心臟病猝死?我不信我不信啊”
“噗通!”又有人跪在了地上。
一个年轻男人红著眼睛说:“我爸高建华,高血压是有点,但一直吃药控制得很好,那天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所里没事,准备写个报告就回家怎么就突然脑溢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