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扎著马尾,穿著校服裙,男孩瘦瘦的,有点害羞。
他们对她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雨幕深处,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冥弃抬眼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突然觉得她和系统存在的意义,又多了一个。
从墓园回来后,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静。
彻底改为“往生阁”的店铺正常营业,每天依旧有人慕名而来,有人想买香烛之前,有人想见冥老板一面,也有人想花钱求她“关注”某个仇人。
对此,冥弃一律拒绝。
“本店只做殯葬业务,不提供其他服务。”这是她重复最多的话。
没两天,那些抱著別样心思的人再也没出现。
余柔私下问她:“姐姐,你真的谁都不关注了?”
傻孩子一听冥弃拒绝那么多人,还以为她再也不搞死亡关注了。
冥弃正在整理新到的骨灰盒,闻言头也不抬:“该关注的,我自会关注,不该关注的,我关注了也没用。”
“可是”余柔犹豫了一下,“李浩那件事后,好多人都在网上说,希望你多关注一些坏人。”
冥弃放下手中的骨灰盒,点了点她的眉心:“坏人自有法律制裁,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帮不了所有人,我的能力,也不该滥用。
余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冥弃摇摇头,別看她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她很想关注一些坏蛋的,但她现在还在“实习期”,有心无力啊。
国安那边说初八过后会有人和她联繫,一直等到正月十五都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她把这个年安安稳稳过完。
没事干,她给所有人都放了假,把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余柔,石头和林晓晓赶出去玩,年纪轻轻的一天窝在家里,怎么行?
她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用不著好几个盯著她。
睡了个懒觉起来,已经是早上十一点,窗外阳光很好,积雪正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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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洗漱后来到厨房,看著林晓晓和余柔一大早包好,放在冰箱的汤圆,拿出一些煮了一碗,坐在窗边慢慢吃。
手机响了,是个很奇怪的陌生电话,冥弃看了一眼,掛掉,又响,再掛。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接了。
“餵?”
“是冥弃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带著点官腔。
“我是,您哪位?”
电话掛断,冥弃咂咂舌,和国安合作的第一单殯葬一条龙服务,来了。
正月十六,死者的尸体被送到了往生阁,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简短的资料。
“臥底,28岁,牺牲。”
就这么几个字,没有照片,没有生平,没有故事。
冥弃看著冰棺里那张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上面想让她给这些牺牲的英雄一个体面,一个葬礼,也是为了帮她儘快完成实习期的任务。
可当真正的英雄躺在她面前,她知道的只有一个名字和代號,还有两句对其家庭的介绍,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想了想,她主动给李默打去了电话。
看到冥弃来电,忙得脚不沾地的李默眼前一亮:“冥老板?”
“李部长,我已经收到你们送过来的英雄尸体,我想增加两个条件。”
李默沉默了几秒,点头:“冥老板你说。”
“第一,牺牲的同志,我要知道他们的故事,怎么牺牲的,为什么牺牲,这些我要知道。”
“第二,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不对劲,我有权隨时终止。”
“可以,相关资料马上会整理好发到你的手机上。”
电话刚掛断,她就收到一封匿名信息,上面標註著两分钟信息自动销毁。
冥弃暗自点头看去。
“老刀,本名陈锋,28岁,未婚,父亲早逝,母亲去年病故,没有其他亲人,五年前自愿报名参加臥底行动,三年前去到边境臥底,上个月身份暴露,被毒梟活活折磨致死,尸体被找到时,已经不成人形。”
除开这些信息,还有陈锋的一张照片,以及老家和父母的一些信息,看得出来想借用她的手,送陈锋回家和父母团聚。
她站到冰棺前好一会,亲自戴上手套给他净身,更衣,易容和化妆。
林晓晓在一旁帮忙,一边忙一边哭:“他才二十八岁,比我还小两岁”
余柔也在后,石头不懂,但听冥弃说是很伟大的臥底英雄,他也是肃然起敬,在一旁战战兢兢打下手。
冥弃仔细地给“老刀”修补易容,她用特殊的材料修补了脸上的伤,还原了他原来的样子。
陈锋身上的伤触目惊心,她一点点缝合修补,帮他把那些错位断裂的骨头,一点点復原。
尸体修復就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期间林晓晓林知愿等人负责布置灵堂,准备告別仪式。
店面很大,这些全都安排在店里。
告別仪式很简单,陈锋虽然没有亲友,但还是来了一些戴著口罩帽子的人,为他送行。
冥弃和她的人,还有对面警局的孙耀等一些警察,也参与了告別仪式。
陈锋的老家在隔壁市的一个小乡镇,很久没出车的冥氏丧葬车队,在冥弃的带领下,亲自送他的骨灰回到老家,葬在了父母身边。
大家站在墓前统一敬礼,冥弃看著墓碑上刻著的“陈锋”二字,忽然问系统:“他这样的人,死后会去哪里?”
【功德深厚者,往生极乐。】
“极乐”冥弃喃喃自语,“希望他真的能去。”
第二单,第三单,第四单
接下来的一个月,“往生阁”几乎每天都在办葬礼。
牺牲的华夏战士,殉职的警察,死在境外的特工,有的人有名字,有的人只有代號。
有的人有家人来送,有的人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
冥弃每一单都亲自接,亲自办,她给每个人净身,更衣,化妆,选骨灰盒,写輓联,主持葬礼。
林晓晓她们从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平静。
有一天,余柔突然问冥弃:“姐姐,这些人都是英雄吧?”
她明知故问,正在写輓联的冥弃闻言顿了顿:“嗯。”
“那他们为什么要死得这么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