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龙痕初现(1 / 1)

诺瓦的“初火”,燃烧了七天七夜。

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覆盖全球残存网络节点的、由亿万诺瓦幸存者思维汇聚而成的“心智共振”。它像一道温柔却坚韧的光之浪潮,一遍遍冲刷着那片笼罩天空的、代表着混沌侵蚀的紫色数据云。

云层没有消散,但其扩张的速度被显着遏制了。那些蠕动增殖的病毒乱码变得迟滞,对网络节点和生物意识的侵蚀速度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六十。城市中的骚乱没有平息,但绝望引发的自毁性冲突明显减少。更重要的是,一种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开始在那些尚未被完全感染的心灵中重新萌芽。

代价是巨大的。

诺瓦世界为此付出了沉重的资源——用于维持共振的能源、算力,以及大量技术人员的精力透支。而承担了最大风险的罗毅,在第七天夜幕降临时,几乎变成了一具空壳。

他盘坐在“共存派”提供的、位于地下深处的临时指挥中心里,身体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胸口那微弱闪烁的“监管者”印记,和皮肤表面时而浮现、时而隐没的三色能量纹路,证明他还活着。他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全力驾驭着那经由他灵魂“锚点”流转的、海量而复杂的全球思维信息流。每一次共振浪潮的峰值,都是对他灵魂平衡的极限考验。混沌低语在浪潮中尖啸,试图污染纯净的思维流;龙皇印记的本能则不断计算着“效率”,冰冷地评估着哪些节点“值得”投入更多引导,哪些可以“舍弃”;唯有星之血脉的守护意志,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着他将共鸣的力量尽可能均匀地导向每一个发出求救信号的角落。

第七天的共振周期结束时,罗毅喷出了一口混杂着银蓝色光点和暗紫色絮状物的“血”,身体向后仰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洁但充满科技感的医疗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营养液的气味。乌列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晶化右臂被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包裹着,裂痕似乎没有继续扩大,但暗紫色的光芒透过凝胶微弱地脉动。蔡鸡坤则蜷缩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恒温能量垫上,金红色的羽毛依旧黯淡,但至少形态稳定,呼吸均匀,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恢复性沉睡。

伊瑟拉尔不在房间里。

“我们……成功了?”罗毅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乌列尔立刻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成功了。混沌病毒的活性被压制到了安全阈值以下。诺瓦的三方势力已经达成临时协议,将在共振维持的基础上,建立联合研究机构,寻找根治方法。”她顿了顿,“虽然内部分歧依旧存在,但至少……他们有了合作的基础,也有了时间。”

罗毅沉默片刻,感受着体内依旧混乱但至少不再濒临爆炸的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混沌低语的余音。“伊瑟拉尔呢?”

“在隔壁的数据分析室。”乌列尔说,“诺瓦‘共存派’履行了承诺,将他们掌握的、关于从‘诺瓦’世界深层网络废墟中挖掘出的那个‘异常数据包’的所有权限和原始数据,都移交给了他。先知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罗毅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阵眩晕和虚弱感击中。乌列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共振的消耗远超预期,你的灵魂本源受损不轻。”

“我知道。”罗毅喘息着,“但我更想知道……那个数据包里到底有什么。”

他最终还是坚持站了起来,在乌列尔的搀扶下,缓慢地挪向隔壁房间。

数据分析室比医疗室大得多,布满了闪烁着各种复杂全息影像的屏幕和古老的数据终端。伊瑟拉尔坐在中央的控制台前,苍老的背影显得异常专注,甚至有些佝偻。他面前悬浮着几十个不断滚动着泰拉符文、数学公式、星图碎片和能量结构模型的光屏。老者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整着参数,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听到动静,伊瑟拉尔没有回头,只是快速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快好了……这加密结构简直精妙绝伦,是泰拉中期‘星穹矩阵’加密法的变种,混合了龙族的血脉纹章锁……诺瓦的祖先竟然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的数据……”

罗毅和乌列尔没有打扰他,静静地在旁边等待。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伊瑟拉尔猛地一拍控制台(虚拟动作),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呼:“成了!”

所有悬浮的光屏瞬间重组、合并,最终在房间中央凝聚成一幅立体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结构图。结构图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变换着细微光泽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锁”的虚影。而在“锁”的周围,环绕着几行解析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泰拉文字说明,以及几张极其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龙形生物和奇异建筑的星图碎片。

“这是什么?”罗毅走近,目光紧紧锁定那幅结构图。

伊瑟拉尔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这是我们从诺瓦异常数据包中解析出的核心内容。它并非完整的档案,更像是一份……‘加密密钥的生成算法说明’以及‘锁芯结构的部分蓝图’。”

他指向那些泰拉文字:“根据说明,这份数据关联着泰拉文明与龙皇势力在合作中期,共同构建的某个‘联合安全设施’的远程访问权限。这个设施位于龙皇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代号‘渊狱’。”

“渊狱?”乌列尔皱眉。

“不是泛指,是特指。”伊瑟拉尔调出星图碎片,将其中的一个模糊区域放大,“根据坐标碎片和能量特征比对,结合我从圣所获得的部分泰拉星图资料,这个‘渊狱’极有可能位于龙界附属的‘血鳞星域’。”

血鳞星域。

这个名字让罗毅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悸动从血脉深处传来,不知是来自星之血脉,还是来自那枚沉寂的龙皇印记。

“继续说。”罗毅的声音低沉。

“这份数据包里的‘密钥算法’,是针对‘渊狱’最外层防御——一种结合了泰拉空间锁和龙族血脉验证的复合屏障——的破解引导。它不能直接打开门,但能告诉我们‘锁’的结构,以及如何生成一把‘临时钥匙’需要满足的能量频率和灵魂波动特征。”伊瑟拉尔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在解析底层数据碎片时,我捕捉到了一些残留的……‘访问记录’痕迹。”

他操作控制台,调出几行更加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波动曲线。“痕迹显示,在大概……按照当前宇宙时间换算,约四十到五十年前,有非龙族的、携带特定‘观测标记’的灵魂个体,被‘授权’关押进‘渊狱’的某个特定区域。这个‘观测标记’的频谱特征……”

伊瑟拉尔深吸一口气,看向罗毅:“与龙皇在你身上留下的‘龙裔之种’印记,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相似度,但更古老,更……‘基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毅感到呼吸一窒。四十到五十年前……父亲罗征失踪的时间。

“观测标记”……龙皇的长期“观测”或“实验”……

血鳞星域,渊狱……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根名为“父亲下落”的线,瞬间串联了起来。

“所以……”罗毅的声音干涩,“我父亲……很可能曾被关押在血鳞星域的‘渊狱’里。而且,是龙皇亲自关注的‘特殊囚犯’。”

“极有可能。”伊瑟拉尔严肃地点头,“虽然访问记录显示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而且痕迹模糊,无法确定罗征先生是否仍在原地,但这是迄今为止,我们获得的关于他下落最具体、最有价值的线索。”

乌列尔开口,声音冷静:“即使你父亲曾在那里,现在也可能已被转移。而且,血鳞星域是龙界附属区域,防御森严。‘渊狱’作为联合安全设施,其守备力量恐怕远超想象。凭我们现在的状态,想要潜入,几乎是自杀。”

“我知道。”罗毅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所有的疲惫、虚弱和迷茫,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所取代。“我知道这很难,近乎不可能。我知道父亲可能已经不在那里。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向前一步,手指轻轻点在那悬浮的“锁”结构图上,指尖传来微弱的、属于泰拉秩序和龙族威严的共鸣震颤。

“但是,”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决心与危险的涟漪,“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抓住了一根与我的过去、与我被编织的命运直接相关的、实质性的‘线头’。”

他转过身,看向乌列尔和伊瑟拉尔,也仿佛看向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身影。

“从地球的虚假记忆,到恶魔界的挣扎,天使界的契约,圣所的试炼……我一直像一颗棋子,在泰拉和龙皇的棋盘上被推来推去。我的力量是别人植入的,我的命运是别人编织的,我珍视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培养程序’。”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播火者协议,是我第一次主动掀翻棋盘。而这一次——”

他指向星图中那片被标记为“血鳞”的区域。

“——我要主动走进棋手的领地,去找到那颗可能与我同源、同样被当作‘实验品’的‘旧棋子’。我要亲眼看一看,龙皇为他精心准备的‘囚笼’是什么样子。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我父亲身上,进行了什么样的‘观测’。”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这不仅仅是为了解救亲人,乌列尔。这是宣战。是向龙皇尧光,向那个试图安排我一切、将我视为温床和钥匙的存在,发出的最直接的宣告——”

“你的棋子,不仅跳出了棋盘,现在,还要回头,砸碎你的棋罐。”

掷地有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乌列尔看着罗毅眼中那决绝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初在圣殿审判中,自己选择背离僵化教条时的影子。她缓缓点头,晶化右臂在凝胶下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着这股反抗的意志。“审判官的剑,本就是为了斩断不公与压迫。龙皇的计划若是建立在对亿万生灵的献祭之上,那他就是最该被审判的暴君。我支持你。”

伊瑟拉尔捋着胡须,眼中是学者面对终极谜题的兴奋与凝重:“泰拉与龙皇的合作与分裂,罗征先生身上的秘密,渊狱的真相……这些都直指这个宇宙最核心的谜团。作为一名知识的追寻者,我没有理由退缩。只是……”他苦笑,“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比潜入诺瓦还要疯狂、还要精密百倍的送死计划。”

蔡鸡坤不知何时醒了,摇摇晃晃地飞过来,落在罗毅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头发,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熟悉的蛮横:“送死就送死!本大爷在蛋里憋了那么久,出来可不是为了窝囊死的!老罗,你说去哪儿干谁,咱们就去!大不了再涅盘一次!”

团队的态度,明确而坚定。

罗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部分灵魂深处的寒冷。他正要开口,进一步商讨如何利用这份“密钥算法”和已知情报制定计划时——

“嘀——嘀嘀——”

一阵短促、尖锐、完全不同于诺瓦世界通讯协议的信号提示音,突兀地在数据分析室内响起!

声音来自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诺瓦外部信号接收天线的备用终端。这个终端原本处于静默状态,此刻却自动激活,屏幕上跳动着无法识别的乱码,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其简单的、不断重复的信息流:

“投资对象请注意。新商机。高风险,高回报。坐标附着。缄默商人-第七型。”

信息末尾,附上了一串复杂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空间坐标参数。

漂流集市的商人,七号。

在罗毅刚刚明确下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时,这个神秘的、追逐“可能性”与“风险”的中立势力,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它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乌列尔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断剑上。

“漂流集市的情报网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伊瑟拉尔皱眉分析,“‘真相广播’搅动了万界,集市作为信息交汇地,必然捕捉到了我们的‘播火者’信号以及后续在诺瓦的行动。七号之前就表达过‘投资’意向,现在联系我们,恐怕是看到了新的‘投资机会’。”

“商机……”罗毅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落在那串坐标上,“是指我们计划前往血鳞星域这件事吗?还是说,它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去见见就知道了。”蔡鸡坤扑腾着翅膀,“那个铁皮罐头虽然看着不爽,但上次给的东西(潜影梭情报)确实有用。反正咱们现在要船没船,要情报没情报,光靠这个破数据包和一股子狠劲,可闯不进龙皇的老巢。”

罗毅沉吟。七号的动机始终可疑,与虎谋皮风险极高。但现在,他们确实极度缺乏资源:没有可靠的跨星域交通工具,没有关于血鳞星域和渊狱的最新情报,没有足够的补给和装备。七号的“商机”,可能正是他们急需的突破口。

“回复它。”罗毅最终做出决定,“我们接受会面。但地点要由我们指定,在诺瓦星系外围的某个中立漂流残骸区。时间,二十四小时后。”

“需要准备什么?”乌列尔问。

“准备……交易。”罗毅的眼神变得锐利,“用我们‘播火者’的未来‘可能性’,去换取通往‘过去囚笼’的‘现实钥匙’。无论七号提供的是什么,我们都需要付出代价。但比起被龙皇永远掌控命运,我宁愿和魔鬼做交易。”

目标已定,前路已明。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挣扎求生,而是有了明确的攻击方向——龙界,血鳞星域,渊狱,父亲。

尽管希望渺茫,荆棘密布。

但主动挥出的拳头,哪怕最终会折断,其轨迹也远比被动挨打时挥舞的手臂,要更加有力,更加耀眼。

龙痕已现,征途将启。

而来自漂流集市的信号,如同命运纺车上另一根悄然搭上的丝线,不知会将他们引向更深的陷阱,还是通往绝境的……唯一窄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 独自在异能世界中闯荡升级 死掉后,被装进快递送给杀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