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星系外围，编号k7-332的漂流残骸区。
这里曾是某个上古星际战争的坟场，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空间结构破碎带。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岩石、甚至难以辨识材质的碎片，在无形的引力涡流和残留的能量场作用下，缓慢地旋转、碰撞、堆积，形成了一片横跨数万公里、杂乱无章却又诡异地保持着动态平衡的“垃圾海”。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折射，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通讯信号紊乱不堪，寻常探测器进入此处就像盲人进入迷宫。
选择这里作为与七号会面的地点，是伊瑟拉尔的建议。复杂的环境能提供一定掩护，扰乱可能的追踪，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可能设置的埋伏。
罗毅他们乘坐的，是一艘诺瓦“共存派”为表谢意而提供的、经过紧急维修和伪装的轻型运输艇。性能平庸，但足够将他们送达坐标点。艇内气氛凝重。乌列尔默默擦拭着那把仅存的断剑，晶化右臂包裹在新的、诺瓦科技特制的阻尼绷带下，暗紫色的光芒被压制到最低，但偶尔不自然的抽搐依然显示出其内部的不稳定。蔡鸡坤蹲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金红色的羽毛恢复了些许光泽，新生的白金火焰在内敛中偶尔流转，他正用喙无聊地啄着控制台边缘，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舷窗外掠过的巨大残骸。伊瑟拉尔则全神贯注地监控着运输艇的传感器和外部信号，试图从这片混乱的能量背景中分辨出特定信号。
罗毅站在主观察窗前，目光深邃。体内的力量在诺瓦共振后并未平静，反而因为明确了“血鳞星域”这个目标，以及即将与七号进行的危险交易，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星之血脉、龙皇印记、混沌侵蚀，三股力量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冲突而“预热”，在他灵魂深处低鸣。唯有胸口的“监管者”印记，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检测到目标信号。”伊瑟拉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信号源……就在前方那片最大的残骸聚合体阴影里。能量特征与七号之前留下的标记吻合，但……强度高了很多，而且周围有微弱的空间翘曲迹象。”
“准备接驳。”罗毅下令。运输艇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巨大的金属残骸之间，朝着那片由半截星舰舰体、扭曲的力场发生器和未知生物甲壳堆积而成的、宛如小山般的聚合体靠拢。
靠近后，他们看到了信号的源头。
那并非预想中的、七号那由细小金属片构成的身体。悬浮在残骸阴影中的，是一艘船。
一艘造型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飞船。它大约有中型突击舰大小，整体呈不规则的流线型梭状，但表面没有任何光滑的曲线，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暗色装甲板，这些装甲板像是从无数不同型号的飞船上拆下来后强行拼接上去的，接缝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焊痕。船体表面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或武器端口，只有一些看似随机分布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观察窗和感应器阵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引擎部分——四个主推进器喷口形状完全不同，散发着性质各异的能量微光，显然采用了混合动力。
它静静地悬停在阴影中，如同潜伏在深海礁石下的怪鱼，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就是……‘商机’？”蔡鸡坤嘀咕。
运输艇的通讯频道被自动接入，七号那平稳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欢迎，投资对象。请对接左侧第三号气密门。建议关闭贵方飞船除维生系统外的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本区域的能量背景敏感。”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运输艇按照指示，缓缓与那艘怪船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如同补丁般的舱门对接。气密门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昏暗的、墙壁由某种哑光黑色金属构成的通道。通道内空气循环良好，温度适中，但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非生命”感。
罗毅留下伊瑟拉尔看守运输艇（并保持警惕），带着乌列尔和蔡鸡坤踏入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同样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形舱室。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与在漂流集市安全屋中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缄默商人-第七型”金属躯体。细小的银灰色金属片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平滑的椭圆脸部中央，那道幽蓝缝隙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效率很高。”七号率先开口，“看来你们已经明确了下一阶段的目标。这很好，清晰的意图才有明确的投资价值。”
“你知道我们的目标？”乌列尔冷声问，左手下意识地搭在剑柄上。
“血鳞星域，渊狱。一个关押着龙皇‘特殊关注对象’的地方。”七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从你们离开诺瓦时的航线倾向，结合不久前解析出的泰拉-龙皇加密数据包内容，并不难推断。更何况，‘播火者’的行动模式，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挣脱束缚’和‘溯源寻根’色彩。”
罗毅心中凛然。七号的情报能力，或者说它背后集市势力的触角，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
“直说吧，七号。”罗毅没有否认，“你有什么可以帮我们抵达血鳞星域、并有机会潜入渊狱的‘商机’？代价又是什么？”
七号平滑的脸部转向罗毅，幽蓝缝隙微微扩大，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扫描。“首先，是载具。”
舱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类似观景窗的结构，但窗外并非星空，而是那艘怪船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视图。七号开始介绍：
“这艘船，代号‘潜影梭’，是集市‘遗物改造工坊’的杰作。外壳由十七种不同型号的隐身装甲碎片和吸波材料复合而成，能有效吸收和散射绝大多数常规探测波束，并对龙族常用的‘血脉共鸣探测’和泰拉系的‘秩序波动扫描’有高达87的干扰成功率。动力系统为四元混合——‘虚空晶尘推进器’提供主要星际航行动力，‘灵能跃迁引擎’用于短距离精确跳跃，‘混沌扰流发生器’可以在紧急时制造小范围空间湍流扰乱追踪，‘秩序锚定器’则能帮助它在混乱能量场中保持稳定。”
“内部搭载了最先进的匿踪系统、环境模拟器（可短暂模拟龙族或特定种族的能量特征）、以及一个虽然不大但功能齐全的微型工坊和医疗舱。最重要的是，”七号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它的核心控制系统，植入了从某个废弃泰拉观测站回收的、经过破解和重编的‘适应性逻辑矩阵’，使其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规避和伪装学习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艘为渗透和逃亡量身定做的梦幻载具。比他们现在那艘破烂运输艇强了何止百倍。
“它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蔡鸡坤评价道。
“功能优先于美学，稳定性经过三千标准时轮的实测。”七号回答，“其次，是情报。”
另一面墙壁亮起，投射出血鳞星域的立体星图，以及“渊狱”所在地“黯鳞星”的粗略结构图、外围防御体系特征、已知巡逻规律（标注为‘三个月前数据，可能已变动’）、以及龙族在血鳞星域的驻军分布和指挥链碎片信息。
“这些情报来自过往商队记录、被捕奴工口述、以及……某些对龙皇不满的龙族边缘成员的‘匿名馈赠’。”七号说，“准确性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但比你们一无所知强。其中，关于渊狱外层‘复合锁’的破解引导，与你们从诺瓦获得的数据可以形成互补。”
载具加情报。这正是罗毅他们目前最急需的两样东西。
“代价。”罗毅重复，目光紧紧锁定七号。
七号幽蓝的缝隙稳定地闪烁着。“代价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实物支付。”它说，“诺瓦世界‘心智共振’期间产生的、经过混沌侵蚀环境‘淬炼’后的部分‘纯净思维数据结晶’。我们知道‘共存派’的研究所收集并提纯了这部分数据，它对研究混沌与秩序的对抗模型有极高价值。我们需要不少于三标准单位的结晶。”
乌列尔皱眉：“那是诺瓦人的财产。”
“他们会给。”七号笃定地说，“‘播火者’挽救了他们的文明火种，换取一部分研究副产品，合情合理。你们只需提出要求。”
罗毅沉默，这等于要利用他对诺瓦的恩情来换取资源。虽然现实，但令人不舒服。
“第二部分，”七号继续，语气依旧平稳，却让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是一份‘意向契约’。”
一份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由无数细小泰拉符文和集市密文构成的虚拟契约卷轴，在舱室中央展开。
“契约内容：作为对本次‘潜影梭’及情报投资的回报，若投资对象罗毅及其团队，在未来获得足以影响多世界格局的‘泰拉遗产核心权限’、‘龙皇势力关键秘密’、或‘混沌本质可控应用技术’等‘高价值权益’，需优先考虑与漂流集市（具体执行方可为第七型或指定代理人）进行交易或合作，给予集市相应的‘贸易优先权’、‘技术共享权’或‘特定世界避难保障权’。”
“契约性质：非强制性。不要求你们必须取得上述权益，也不在你们未取得时追究责任。仅约定在‘如果取得’的情况下，集市拥有优先谈判和合作地位。契约有效期为……直至当前宇宙轮回终结或签约方意识消亡。”
这是一份典型的“风险投资”契约。集市押注罗毅这个“变数”未来可能获得的巨大潜在收益，用现在的“种子资金”换取未来的“优先分红权”。不保证成功，但一旦成功，回报可能极其惊人。
“很宽松的条款。”伊瑟拉尔的声音通过罗毅携带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他一直在监听），“但也很狡猾。它将我们的‘未来可能性’直接货币化了。而且，一旦签订，我们未来与集市的绑定会更深。”
“这是投资，不是慈善。”七号坦然道，“集市看好‘播火者’作为‘变数’的潜力，尤其是在你主动选择挑战龙皇之后。这份潜力值得我们现在投入。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继续用那艘运输艇去冲击血鳞星域。”
选择摆在面前。接受，获得急需的装备和情报，但背上了对诺瓦的额外索求，以及未来对集市的潜在义务。拒绝，维持“干净”但几乎等同于自杀的现状。
罗毅没有犹豫太久。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监管者”印记的微光，同时调动灵魂深处“原点”的一丝特质，在那份虚拟契约的末尾，烙印下自己的灵魂印记——那并非简单的签名，而是包含了他“罗毅”这个存在本质的独特波动。
“契约成立。”七号的电子音似乎快了一瞬，“潜影梭的控制权限正在移交。情报数据包传输至你们指定的接收端。请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供诺瓦数据结晶。”
交易完成，干脆利落。
“潜影梭内部有基础补给，可维持小型团队三个月中等强度活动。建议尽快熟悉操作系统，血鳞星域并非坦途。”七号说完，金属身躯开始变得模糊，“祝你们……狩猎愉快，投资对象。期待你们带回有价值的‘猎物’。”
它的身影如同被擦除般消失，舱室内只剩下罗毅三人，以及那艘静静等待新主人的“潜影梭”。
没有浪费时间，他们立刻开始接手这艘新船。伊瑟拉尔通过远程连接，开始疯狂下载和分析情报数据包。乌列尔和蔡鸡坤则进入潜影梭内部，检查各个系统。罗毅则站在主控台前，尝试与那所谓的“适应性逻辑矩阵”建立初步连接。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潜影梭的操作系统虽然复杂，但逻辑清晰，而且那“逻辑矩阵”确实智能，能快速理解罗毅的意图并给出优化建议。短短几小时内，他们就基本掌握了飞船的基础操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行首次短途试航，测试匿踪和模拟功能时——
刺耳的警报突然在潜影梭内部响起！
不是来自潜影梭自身的探测系统，而是来自外面那艘尚未分离的诺瓦运输艇！伊瑟拉尔的紧急通讯几乎同时传来：
“敌袭！三艘不明高速舰艇从残骸区深处跃出！能量特征……混杂，有龙力残留，也有雇佣兵常见的改装痕迹！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发现了运输艇！”
“是龙皇的赏金猎人！”乌列尔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晶化右臂的阻尼绷带被她一把扯下，暗紫色与金色交织的狰狞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光芒激烈闪烁，“集市出卖了我们？还是潜影梭本身就被标记了？！”
“逻辑矩阵分析：攻击者锁定信号源为外部运输艇。潜影梭当前处于完全静默状态，未被直接扫描。建议立刻分离，启动一级匿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控制台响起——是潜影梭的ai。
“伊瑟拉尔，弃船！进潜影梭！”罗毅厉声下令，同时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潜影梭，准备紧急分离，启动所有匿踪系统，模拟……最近记录到的能量背景特征！”
“明白！”伊瑟拉尔的声音伴随着运输艇被击中的爆炸声传来。
连接通道轰然关闭，紧急分离装置启动。潜影梭如同一条受惊的乌贼，瞬间喷吐出大股干扰性的能量迷雾和金属碎片，同时船体表面的装甲板颜色和能量波动开始急速变化，试图模仿周围残骸区的混乱背景。
三艘造型粗犷、明显经过多次非法改装的突击舰从不同方向扑来，它们放弃了正在爆炸起火的运输艇，舰首的扫描波束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潜影梭刚刚所在的位置。
“目标消失！能量信号混杂在背景里！”
“启动广谱扫描！它跑不远！”
“龙皇陛下的赏金够我们潇洒几百年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猎人们的通讯被潜影梭的监听系统截获，在舱室内回荡。
潜影梭内部，罗毅紧盯着屏幕，看着代表敌方扫描波束的红色扇形区域一次次掠过飞船虚影所在的位置。匿踪系统在极限运转，船体微微震颤。乌列尔站在武器控制位（尽管潜影梭武器贫乏），晶化右臂对准舱门方向，蔡鸡坤则守在引擎室通道口，白金火焰在体表流转。
伊瑟拉尔气喘吁吁地通过内部通道冲进主控室，脸色发白：“运输艇……被毁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绝对不是偶然遭遇。”
“是潜影梭暴露的吗？”罗毅问ai。
“否定。本单元脱离集市后已执行最高标准净化协议，未发现追踪信标。攻击者锁定的是外部运输艇的常规航行信号及诺瓦世界特有的能量残留。”ai回答。
罗毅眼神一冷。不是潜影梭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离开诺瓦时就被盯上了。或者，诺瓦内部有眼线。
“不能一直躲下去。”乌列尔说，“他们的扫描在逐步收紧范围。一旦启动高能耗的‘血脉共鸣探测’，我们的模拟未必完全有效。”
“那就主动出击。”罗毅做出了决定，“潜影梭，计算最佳突击路线。目标：正前方那艘改装度最高、似乎是头舰的敌人。乌列尔，准备接舷。蔡鸡坤，你负责干扰另外两艘，制造混乱。伊瑟拉尔，接管飞船操控，ai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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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早该这样了！”
“交给我。”
潜影梭如同阴影中的刺客，在敌方扫描的间隙，猛然从一片巨大的残骸后窜出！它没有开启任何明显的能量护盾或武器，而是将大部分能量集中于引擎和匿踪系统，如同鬼魅般直扑那艘头舰！
“发现目标！它冲过来了！”
“开火！拦住它！”
另外两艘敌舰仓促开火，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在残骸区中交织成火网。但潜影梭的机动性远超这些笨重的改装舰，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翻滚，擦着弹幕边缘突进，同时，蔡鸡坤从舰体一个隐蔽的射击口飞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直接扑向左侧敌舰的传感器阵列，白金火焰喷吐，引发一连串爆炸和系统紊乱。
头舰的舰长显然是个老手，并没有惊慌，反而下令：“拉升！拉开距离！用重炮覆盖它前方空域！”
但已经晚了。
潜影梭在距离头舰不到五百米时，舰首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舱口打开，乌列尔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她没有使用任何推进器，仅凭晶化右臂爆发出的一股混合了暗紫与金色的怪异能量，推动身体如同陨石般砸向头舰的侧舷装甲！
“砰——！！”
沉闷的巨响！乌列尔的晶化右臂深深砸进了头舰的复合装甲，裂痕处的光芒疯狂涌入舰体内部，引发内部线路的连锁爆炸和能量逆流！她左手抓住破口边缘，用力一撕，硬生生在装甲上撕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裂口，闪身钻了进去。
内部立刻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和惨叫。
与此同时，潜影梭在罗毅和伊瑟拉尔的操控下，一个急转弯，利用头舰庞大的身躯作为掩护，避开了右侧敌舰的追击炮火，同时释放出最后一股强干扰迷雾。
失去指挥的头舰陷入混乱，右侧敌舰被干扰迷雾阻挡视线，左侧敌舰正忙于扑灭蔡鸡坤造成的火灾和系统故障。
短短一分钟内，形势逆转。
当乌列尔满身烟尘、晶化右臂滴淌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能量液、左手拖着一个被打晕的、穿着佣兵服但颈后有细微龙鳞纹身的壮汉，从破口跃回潜影梭时，剩下的两艘敌舰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竟然放弃了追击，开始转向，拖着受伤的舰体，迅速撤离了残骸区。
“他们跑了？”蔡鸡坤飞回船舱，有些意犹未尽。
“可能是收到了更高级别的指令，或者判断任务失败成本过高。”伊瑟拉尔分析道，同时检查着俘虏。
罗毅看着屏幕上远去的敌舰光点，又看了看舱内昏迷的俘虏，以及手中刚刚与七号签订的、还在微微发光的契约卷轴。
交易完成了，武器拿到了，第一场遭遇战也赢了。
但前路的凶险，已如同这片残骸区中无处不在的阴影，清晰而沉重地压了下来。
龙皇的赏金猎人只是开始。血鳞星域，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密、更加致命的龙潭虎穴。
“清理痕迹，检查潜影梭损伤。”罗毅下令，声音平静，“然后，设定航线。目标——”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深处，那片被标记为血红色的区域。
“——血鳞星域。”
潜影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船体表面的伪装色逐渐稳定，与周围的宇宙黑暗融为一体，如同滴入墨水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残骸区，驶向那片象征着囚禁、秘密与反抗的猩红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