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烙印像一块烧红的铁,持续不断地向爱姆露的神经输送着灼痛的电信号。每一天醒来,她都要花几分钟适应这种痛楚——不是忍受,而是将它转化为某种扭曲的“清醒剂”。伊瑟拉尔说,这是光明能量在她体内建立新循环的过程,痛苦会随着时间减轻。但三天过去了,痛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她坐在木屋门前的木桩上,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草茶,目光却越过杯沿,投向森林深处。晨光中的光铸森林美得不真实,银白色的树干反射着双日的柔光,金色草地在微风中泛起涟漪。但在这片美丽之下,爱姆露能感觉到某种……排斥。森林在拒绝她,就像身体会排斥外来异物。
“还在痛?”
伊瑟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者端着一盘切好的发光浆果走出来,在她身旁的另一根木桩上坐下。
“有点。”爱姆露老实回答,“乌列尔审判官说,二级烙印通常三天就会适应。”
“那是针对天生光明亲和或至少中立的种族。”伊瑟拉尔递给她一枚浆果,“你的灵魂底色偏向月夜与阴影,兔子族的魔力属性又天然亲近柔和的暗面。烙印在强行扭转这种天性,痛苦自然会持续更久。”
爱姆露默默接过浆果咬了一口。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弱的治愈能量,暂时缓解了烙印的灼痛。她看向屋内——蔡鸡坤仍然蜷缩在藤篮中,金色羽毛黯淡,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您之前说,古树之心能帮助蔡鸡坤重生。”她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
伊瑟拉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吃完自己手中的浆果,擦擦手,目光也投向森林深处:“古树之心是光铸森林的核心,也是整个天使界最重要的圣地之一。那里由圣殿最精锐的‘光铸守卫’看守,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用说携带一个身负异界气息、处于不稳定涅盘状态的凤凰。”
“所以我们不能去?”失望如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
“不能直接去。”伊瑟拉尔纠正道,“但有一个方法,或许能为你争取到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示意爱姆露跟上。两人走进木屋,伊瑟拉尔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皮质古籍,翻到某一页。书页上绘着一朵精致的花朵——七片半透明的银色花瓣,中心是金色的花蕊,花瓣边缘还点缀着细碎的、如同露珠般的光点。
“银露花。”伊瑟拉尔用手指轻点插图,“只生长在光铸森林中层区域的特殊植物,只在双月升至天顶的月夜开放,每次开花只持续三十分钟。最重要的是,它只会对‘心灵纯净’者绽放——这里的纯净并非指道德完美,而是指内心没有主动的恶意,灵魂没有被黑暗深度侵蚀。”
爱姆露盯着那朵花:“您想让我去采这朵花?”
“不是我想,是圣殿需要你证明。”伊瑟拉尔合上书,“昨天乌列尔传来消息,圣殿高层对于让你参与调查仍有争议。一部分审判官认为,一个能承受二级烙印的异界者或许确实有特殊价值;但另一部分坚持认为,任何黑暗沾染者都不可能真正‘纯净’,你的配合只是伪装。”
他直视爱姆露的眼睛:“如果你能独自进入森林中层,在月夜下带回一朵盛开的银露花,那将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你的心灵通过了森林本身的考验。届时,我将以此为由,正式向圣殿申请,允许我们将涅盘之种暂时安置在古树之心外围的‘次级共鸣区’,那里散逸的生命之火能量,足够启动蔡鸡坤的重生进程。”
希望重新燃起,但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考量:“森林中层……危险吗?”
“危险。”伊瑟拉尔毫不掩饰,“光铸森林不是温顺的花园。越是深入,森林自身的防御机制就越强。除了会攻击‘不洁之物’的光明触手,中层区域还栖息着一些原生生物——它们对非光明存在同样不友好。而且你必须独自前往,任何外部帮助都会让考验失效。”
爱姆露沉默了片刻。她走到藤篮边,轻轻抚摸蔡鸡坤黯淡的羽毛。小鸡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的心揪紧了。
罗毅还在夹缝中挣扎,蔡鸡坤在生死边缘徘徊。她是唯一还能行动的人。
“我去。”她转过身,眼神坚定,“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就是双月月夜。”伊瑟拉尔走到窗边,望向已经开始西斜的双日,“月升时出发,月落前必须返回。我会给你地图和基本指引,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
暮色降临时,伊瑟拉尔将一卷简图和一小包应急物品交给了爱姆露。
“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已知的银露花生长点。”老者指着羊皮纸上用淡金色墨水绘制的路线,“但银露花会移动——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它们的生长位置会随着森林能量流动的变化而改变。你需要根据空气中的‘纯净气息’来寻找。”
应急物品包括:三片能暂时缓解烙印疼痛的草药叶;一小瓶用于驱赶低阶光明生物的“暗影粉末”(伊瑟拉尔特别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因为这可能被烙印判定为“使用黑暗力量”);还有一枚用普通石头制成的护身符,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防护符文。
“这个符文不能抵挡攻击,但能在你受到严重伤害时,向我发送一次位置信号。”伊瑟拉尔将护身符挂在她脖子上,“记住,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回。蔡鸡坤的重生可以等下一次月夜,但你的命只有一次。”
爱姆露点头,将物品收好。她换上了一套伊瑟拉尔准备的轻便衣物——布料经过特殊处理,能减弱光明环境对她的持续灼伤。后颈的烙印依然在痛,但她已经学会在痛楚中保持专注。
第一轮明月升起时,她踏入了森林深处。
光铸森林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样貌。双月的光辉不是简单的照明,而是一种柔和的、渗透性的能量,让整片森林笼罩在一层银蓝色的光晕中。树木的银白树皮在月光下仿佛在自行发光,地面上的金色草地也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洒落了无数微小的星星。
美,但更加危险。
因为爱姆露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月光增强,森林对她这个“异质体”的排斥也在增强。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地都会轻微地蜷缩、避让,仿佛她的触碰是一种污染。空气中的光明能量变得粘稠,呼吸时都能感到肺部在轻微灼烧。
她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第一个标记点前进。森林中层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银色穹顶。月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发光的尘埃。
走了约半小时后,她抵达了第一个生长点——一片被几块发光岩石环绕的小空地。岩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晶体,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谱。按照记载,这种环境是银露花偏爱的生长地。
但空地上空无一物,只有普通的发光苔藓。
爱姆露没有停留太久。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伊瑟拉尔所说的“纯净气息”。烙印的疼痛干扰着她的感知,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清凉的、如同山泉般的能量脉动——来自东北方向。
她转向那个方向继续前进。
森林越来越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以及脚步声踩在柔软草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偶尔从阴影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二次遭遇是在穿过一片灌木丛时。
三只形状奇特的生物从树后绕出,挡住了去路。它们大约有野兔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像是用凝固的光构成的,四肢细长,头部只有两个发光的空洞作为眼睛。它们在月光下几乎隐形,只有移动时才会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拖影。
“光萤兽……”爱姆露想起伊瑟拉尔的描述,森林中层最常见的原生生物之一,以吸收月光能量为生,通常无害,但对“污染源”有攻击性。
三只光萤兽“注视”着她。空洞的眼睛中光芒闪烁,似乎在评估她的威胁等级。然后,毫无预兆地,它们同时扑了上来。
爱姆露侧身翻滚。光萤兽的速度极快,第一只擦过她的左肩,接触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它们在抽取她体内的能量。她迅速爬起,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
她没有使用魔法,也没有用暗影粉末。而是从腰间拔出了伊瑟拉尔给她的一柄短木杖——不是武器,只是一截坚硬的古树枝干,表面刻着基础的防护纹路。她挥杖格挡,木杖与光萤兽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被击中的光萤兽发出高频的吱吱声,后退了几步。另外两只继续攻击,从两侧包抄。爱姆露凭借兔子族天生的敏捷闪避,但烙印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第三只光萤兽的爪子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的气味似乎刺激了这些生物。它们眼中的光芒变得狂躁,攻击更加猛烈。爱姆露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她一边后退,一边从包里抓出一小撮暗影粉末——伊瑟拉尔说过,光萤兽极度厌恶黑暗能量,即使是最轻微的暗影气息。
她没有直接撒向光萤兽,而是撒向自己身前的地面。粉末接触草地的瞬间,腾起一小团灰黑色的烟雾。烟雾没有攻击性,但其中蕴含的、微乎其微的暗影气息,已经足以让三只光萤兽惊恐地后退,发出尖锐的鸣叫,然后转身逃入森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但爱姆露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与周围银蓝色的环境格格不入。更糟的是,她能感觉到烙印因为刚才的“使用暗影粉末”而加强了灼痛,后颈的印记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圣殿的监控会记录下这次能量波动吗?乌列尔会因此判定她“违规”吗?
没有时间纠结。她包扎好伤口,继续朝纯净气息的方向前进。月光已经升得很高,时间在流逝。
第三个生长点在一处小型瀑布旁。瀑布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液态的光明能量,从三米高的岩壁上流下,落入下方的水潭,溅起无数发光的银色水珠。水潭边生长着各种奇异的发光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而就在水潭边缘的一块光滑岩石上,爱姆露看到了它。
一朵银露花。
七片半透明的花瓣正在缓缓舒展,如同睡美人初醒般慵懒而优雅。花瓣中心的金色花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花蕊周围,那些露珠般的光点正凭空凝结、滴落,在接触花瓣的瞬间又消散成光尘。整朵花散发着纯净到令人心颤的能量波动——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一种毫无杂质的、本质上的“洁净”。
爱姆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没有立刻伸手采摘,而是先停在五步外,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烙印的疼痛,手臂的伤口,对罗毅和蔡鸡坤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她将这些情绪一点点压下,让内心回归最本质的状态——
她想活下去,想救回同伴,想找到回家的路。这些愿望或许自私,但其中没有主动伤害他人的恶意,没有对世界的憎恨,只有最纯粹的、想要守护所爱之物的执念。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银露花的花瓣已经完全舒展,金色的光晕更加明亮。花朵似乎“看”向了她,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花茎。
没有抵抗,没有攻击。花朵顺从地被她摘下,在她手中继续散发着纯净的光芒。摘下的瞬间,爱姆露感到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暂时中和了烙印的灼痛,连手臂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
成功了。
她小心地将银露花放进准备好的、内衬柔软丝绸的木盒中。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生。
瀑布后方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光萤兽那种温和的原生生物。那是一团更加深沉、更加不协调的黑暗,即使在月光无法直接照射的阴影中,它依然显得过于“浓重”。黑暗蠕动着,凝聚成模糊的、类人的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五只同样的黑暗轮廓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浮现,将她包围。
爱姆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伊瑟拉尔的描述中也从未提及。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她感到本能的反胃——那不是黑暗能量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空洞的、饥渴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虚无感。
更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当她集中精神感知时,在这些黑暗轮廓的核心位置,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可能认错的波动——
和罗毅的诅咒同源,但更古老,更冰冷,更……有条理。
像是某个庞大存在延伸出的触须。
第一只黑暗轮廓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滑行”,在草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直扑爱姆露。她挥动木杖格挡,但木杖接触到黑暗身体的瞬间,表面的防护纹路就黯淡、崩解,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了光明属性。
木杖断裂。
爱姆露急速后退,但第二只已经从侧面逼近。她撒出暗影粉末,但这一次,粉末接触到黑暗轮廓后,竟然被吸收、同化了——这些生物不惧怕黑暗,它们在吞噬黑暗。
绝境。
她抱紧装有银露花的木盒,脑海中飞速思考。硬拼不可能赢,逃跑路线被封锁,求救信号一旦发出,圣殿可能会立刻判定她失去价值……
等等。
圣殿。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些黑暗轮廓。它们的行动虽然迅捷,但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开月光直接照射的区域,始终在阴影中移动。而且,当它们经过某些发光植物时,那些植物的光芒会短暂地黯淡一瞬,就像被抽走了部分能量。
和森林边缘的能量枯竭现象一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不再试图攻击或逃跑,而是主动冲向水潭——那潭由液态光明能量构成的瀑布下方。
黑暗轮廓紧追不舍。
就在即将被追上的瞬间,爱姆露纵身跃入水潭。
不是自杀。她在入水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沉入潭底。液态光明能量包裹全身,带来剧烈的灼痛——烙印在尖叫,皮肤在溶解,但与此同时,那些黑暗轮廓停在了水潭边缘。
它们不敢进入。
爱姆露在水底睁开眼(剧痛中几乎不可能,但她做到了),看到那些黑暗轮廓在水潭边徘徊,却始终不敢踏足光明能量最浓郁的区域。它们焦躁地蠕动,发出无声的嘶鸣,但最终,在月光开始西斜时,它们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她挣扎着爬出水潭,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红、起泡,烙印的疼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她怀中的木盒完好无损,银露花依然在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森林。爱姆露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第一缕曙光。伊瑟拉尔站在门口等待,看到她满身灼伤、步履蹒跚的样子,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愕。
“发生了什——”
爱姆露将木盒递给他,然后瘫倒在地。伊瑟拉尔迅速检查了她的伤势,施展治疗魔法,同时打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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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露花在晨光中完好无损,甚至比采摘时更加娇艳。
“你通过了考验。”伊瑟拉尔的声音低沉,“但你的伤……这不是森林原生生物造成的。你遇到了什么?”
爱姆露虚弱地描述了她遭遇的黑暗轮廓,以及它们身上与罗毅诅咒同源的气息。伊瑟拉尔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暗影潜伏者……”他喃喃道,“我以为它们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如果它们真的在森林中出现,而且与罗毅的诅咒有关……”
他没有说完,但爱姆露明白其中的含义: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当天下午,乌列尔亲自来到了木屋。审判官检查了银露花,又用某种法术扫描了爱姆露的伤势和记忆(经过她同意)。异色瞳孔中光芒闪烁,良久,她点了点头。
“银露花的绽放证明你的心灵确实通过了考验。而你所遭遇的‘暗影潜伏者’……”她顿了顿,“圣殿其实早有察觉,但一直未能捕捉到实体。你的遭遇提供了重要情报。”
她转向伊瑟拉尔:“先知大人,您的申请已经通过。圣殿允许将‘凤凰沉眠体’安置在古树之心外围的次级共鸣区,期限为三十个天使日。但有一个条件——安置过程必须有圣殿监督,且一旦涅盘之种出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我们将立即中止该计划。”
“可以。”伊瑟拉尔点头。
第二天清晨,在乌列尔和四名光铸守卫的监督下,伊瑟拉尔捧着装有蔡鸡坤的藤篮,爱姆露跟随其后,一行人朝森林最深处走去。
古树之心位于光铸森林的正中央。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片被巨大能量场笼罩的圣地。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排银白巨树时,眼前的景象让爱姆露屏住了呼吸。
一棵树。
一棵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树。
树干直径至少超过百米,高度直插云霄,在双日的照耀下,树干的银色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芒。树冠覆盖了整片天空,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生命之火能量。以巨树为中心,地面呈阶梯状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盆地,盆地中生长着各种前所未见的发光植物,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高到几乎实质化。
而在巨树根部,距离主干约三百米的位置,有一圈环形的平台。平台上镶嵌着十二个大小不一的凹槽,每个凹槽周围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就是次级共鸣区,能够接收古树散逸出的、经过稀释的生命之火能量。
光铸守卫停在能量场外围,只有乌列尔跟随伊瑟拉尔和爱姆露进入平台。
伊瑟拉尔将藤篮放在最靠近巨树的一个凹槽中。他取出一系列工具:纯净的水晶粉、导能银线、还有几块散发着温和热量的红色宝石。在乌列尔的监督下,他开始布置一个精密的魔法阵,将藤篮与凹槽连接。
爱姆露站在一旁,看着蔡鸡坤黯淡的身体被安放在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凹槽中。当伊瑟拉尔完成最后一个符文连接时,整个平台微微震动。
从古树的方向,一道柔和的金红色光流如同溪水般流淌而来,沿着平台上的导能纹路,缓缓注入蔡鸡坤所在的凹槽。金光接触到涅盘之种的瞬间,那颗一直沉寂的金色结晶突然爆发出微弱但稳定的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搏动。
“重生进程启动了。”伊瑟拉尔后退一步,声音中带着欣慰,“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天后,涅盘之种就会吸收足够能量,开始破壳。”
爱姆露的眼泪无声滑落。她走到凹槽边,轻轻触碰蔡鸡坤的羽毛。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羽毛下传来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能量脉动。
“谢谢您。”她转身对伊瑟拉尔说。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老者微笑,“现在,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关于你遇到的那些暗影潜伏者,以及它们与你同伴诅咒之间的联系。”
乌列尔也走上前,异色瞳孔中闪烁着严肃的光芒:“圣殿已经决定成立特别调查组。月影,鉴于你对这类能量独特的感知能力,你将被编入调查组,协助我们追踪暗影潜伏者的源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命令,也是机会。如果你能在此次调查中做出实质性贡献,圣殿对你的最终处置将会更加……宽容。”
爱姆露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凹槽中开始吸收能量的蔡鸡坤,然后转身,面向森林深处。
银露花证明了她内心的纯净,换来了蔡鸡坤重生的机会。
而现在,新的战斗已经开始——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那些隐藏在光明阴影中的、与罗毅的命运纠缠不清的黑暗秘密。
古树之心在她身后散发着永恒的光芒,而前方,森林的阴影中,暗影潜伏者正在等待。
她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