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爱姆露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某处具体的伤痛,而是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灼烧般的痛苦呐喊。仿佛有人将她整个浸泡在沸腾的光明液体中,皮肤在溶解,血肉在净化,灵魂在尖叫。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天使囚牢,也不是森林地面,而是一面低矮的木制天花板。粗糙的原木横梁上挂着晒干的药草束,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草木清香——薄荷的清凉、薰衣草的宁神、某种甜根茎的微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羊皮纸气味。
她躺在一张铺着厚实干草垫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素色但柔软的亚麻薄毯。阳光从左侧的小木窗斜斜照入,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那些光斑中,细微的尘埃缓缓舞动。
这是一间简朴到近乎简陋的木屋。
爱姆露尝试移动手指。剧烈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这至少证明她还活着,身体还能听从指挥。她艰难地转过头,首先看到的是床边另一张小床——更准确地说,是一个铺着柔软羽毛的藤篮。蔡鸡坤蜷缩在里面,金色羽毛暗淡无光,但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他还活着。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爱姆露捂住嘴,肩膀无声地颤抖。坠入漩涡时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现:罗毅消散的光点,蔡鸡坤燃烧成灰,自己抱着涅盘之种坠向未知。他们竟然活下来了,至少……她和蔡鸡坤活下来了。
“哭出来会好受些。”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爱姆露猛地抬头,看到那个在森林中救下他们的白袍老者正站在门边。他手中端着一个木碗,碗中冒着热气,散发着她刚才闻到的甜根茎气味。老者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眼神清澈得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你……”爱姆露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伊瑟拉尔,一个喜欢在森林里散步的老头子。”老者走进房间,将木碗放在床边的小木凳上,“至于这里——是我的家,光铸森林深处一处不怎么被人打扰的小角落。”
他拉过一把同样简陋的木椅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接待老朋友:“先把这个喝了吧。‘日光草’熬的汤,能缓解光明环境对你们这种体质造成的灼痛。”
爱姆露警惕地看着那碗淡金色的液体。
伊瑟拉尔笑了:“如果我想害你,在你昏迷的三天里,我有无数次机会。”
三天?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爱姆露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支撑着坐起,接过木碗。汤水温热,入口微甜,带着某种根茎特有的土腥味。但神奇的是,随着汤汁入喉,体内那种无处不在的灼痛感确实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扩散。
“谢谢。”她低声说,将空碗递回。
“不客气。”伊瑟拉尔接过碗,目光转向藤篮中的蔡鸡坤,“你的同伴情况比较特殊。凤凰涅盘之种……真是许久未见的奇观了。”
“他会怎么样?”爱姆露急切地问。
“暂时不会死,但也不会醒。”伊瑟拉尔平静地解释,“涅盘是凤凰一族最高级别的重生秘术,他将全部生命精华和灵魂本质压缩进了那颗结晶中。现在的这个躯体,只是一具空壳,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以免结晶失去载体而消散。”
爱姆露的心一沉:“那要怎样才能让他苏醒?”
“需要合适的环境。”伊瑟拉尔站起身,走到窗边,“涅盘之种需要吸收纯净而庞大的生命之火能量才能重新萌芽、生长、破壳重生。在你们的世界,可能需要在火山深处或某些地脉节点;而在这里……”他顿了顿,“光铸森林的‘古树之心’或许能提供这种环境。但那是圣殿严密守护的圣地,寻常人——尤其是身负异界气息的你们——根本无法接近。”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现实浇灭。爱姆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那……罗毅呢?你知道罗毅吗?就是那个……”
“那个以身为祭,撕裂空间送你们离开的年轻人。”伊瑟拉尔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我知道。我不仅知道,还从他最后留下的衣物碎片中,提取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中悬浮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微弱地闪烁。
“这是……”爱姆露的声音颤抖。
“灵魂的残响。”伊瑟拉尔轻轻摇晃水晶瓶,那缕雾气随之飘荡,“当生命彻底消亡时,灵魂会完全消散,连残响都不会留下。但这缕残响……它还在‘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爱姆露猛地从床上坐直,不顾全身的酸痛:“你是说……罗毅可能还……”
“没死透。”伊瑟拉尔用了一个直白得近乎残酷的词,“但也不算活着。他的情况非常特殊——邪眼诅咒、破界石空间能量、古老跨界石阵的献祭仪式,三种完全不同体系的力量在他灵魂崩解的瞬间发生了无法预测的碰撞。根据我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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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屋中央的木桌旁,摊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纸上用精细的笔触绘制着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三个互相交叠的圆环,分别标注着“诅咒”、“空间”、“仪式”,三者交汇的中心点被涂成深灰色,周围延伸出无数细线,指向模型外围一个模糊的、仿佛布满碎片的区域。
“理论上,罗毅的灵魂应该彻底消散了。但诅咒的力量试图吞噬他的灵魂本质来壮大自身,空间能量在那一刻形成了短暂的‘夹层’,而献祭仪式将他的灵魂与石阵深度绑定。”伊瑟拉尔用指尖点着那个深灰色的中心点,“这三种力量互相拉扯、扭曲、抵消,最终可能创造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罗毅的核心灵魂碎片没有被任何一方完全吞噬或消散,而是坠入了一个‘生与死的夹缝’。”
他抬起头,看向爱姆露:“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灵魂的囚笼,存在于现实世界与虚无之间的裂缝中。他在那里,既无法真正死去,也无法回归生命。”
爱姆露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我们能救他吗?把他从那个夹缝里拉回来?”
“理论上有可能。”伊瑟拉尔收起羊皮纸,“但需要三个条件:第一,准确定位夹缝的坐标;第二,建立一条足够稳定的灵魂通道;第三,有一个与他灵魂深度共鸣的‘锚点’,在他被拉回时提供牵引和定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爱姆露身上:“前两个条件,我可以尝试通过仪式和魔法阵解决。但第三个条件……只能由你来完成。你是他拼死也要送走的人,你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了普通同伴的羁绊。在灵魂层面,这种羁绊会形成最强烈的共鸣。”
“我愿意!”爱姆露毫不犹豫,“需要我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伊瑟拉尔轻轻摇头,“仪式非常危险。你需要主动敞开自己的灵魂,与可能已经扭曲、破碎、被诅咒侵蚀的罗毅残魂建立连接。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承受他正在承受的痛苦,可能会被诅咒的气息侵染,甚至可能……”
“我的灵魂可能也会被拖进那个夹缝,是吗?”爱姆露平静地接话。
伊瑟拉尔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那就更要尽快了。”爱姆露掀开毯子,挣扎着下床。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她扶着床沿站稳,眼神坚定,“罗毅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有一丝救回他的希望,任何风险都值得。”
老者凝视她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悲悯,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最终,他轻叹一声:“那就今晚吧。双月升到天顶时,是灵魂波动最活跃的时刻,仪式的成功率会高一些。现在,你需要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然后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灵魂防护技巧——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你在仪式中多撑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爱姆露强迫自己吃下伊瑟拉尔准备的食物(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光的浆果和根茎),并专注学习那些简短的防护咒文。她的魔力回路仍然对光明能量排斥,但伊瑟拉尔教给她的技巧并不依赖魔力,而是纯粹的灵魂掌控——将意识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膜”,包裹住核心自我。
“记住,”伊瑟拉尔反复强调,“在仪式中,无论你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要牢牢记住‘你是谁’。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与罗毅和蔡鸡坤共同经历的一切,这些是你灵魂的锚。一旦迷失自我,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天色渐渐暗下。
双月开始升起——那是天使界独有的奇景:一大一小两轮明月,大的呈银白色,小的呈淡金色,如同姐妹般相伴出现在东方天际。月光洒入森林,银白色的树木反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整片森林仿佛沐浴在流动的水银中。
伊瑟拉尔在木屋前的空地布置仪式。他用某种发光的粉末在地上画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阵眼处摆放着七个水晶柱,分别对应不同的灵魂维度。中央位置铺着一块深紫色的绒布,上面放着那个装有罗毅灵魂残响的水晶瓶。
“躺在这里。”伊瑟拉尔指向法阵中心,“我会在阵外引导能量。仪式开始后,你的意识会逐渐下沉、扩散。当你感受到与某个‘存在’的连接时,不要抗拒,主动向它靠近。那很可能就是罗毅的灵魂碎片。”
爱姆露深吸一口气,在绒布上躺下。月光照在她脸上,冰凉而神圣。
“最后提醒一次,”伊瑟拉尔站在阵外,手中握着那根朴素木杖,“如果你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痛苦,或者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流失,就默念我教你的‘回归真言’。我会强行中断仪式,但那样罗毅的坐标可能会永久丢失。”
“我明白。”爱姆露闭上眼睛,“开始吧。”
伊瑟拉尔举起木杖。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炫目的光芒。他只是将木杖轻轻顿地。法阵边缘的七个水晶柱同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这些光流沿着粉末线条流动,汇聚到法阵中心,将爱姆露和那个水晶瓶笼罩在内。
爱姆露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仿佛身体在融化,意识在升腾。周围的现实世界——木屋、森林、月光——开始褪色、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暗,只有永恒的、死寂的灰。
她“漂浮”在这片灰色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一秒,也可能过了一小时。然后,她感受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存在感”。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在灰色的虚无中漾开一圈不协调的涟漪。那涟漪中夹杂着痛苦、挣扎、以及……一丝熟悉的、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气息。
罗毅。
爱姆露集中全部意识,向那圈涟漪的方向“游”去。
灰色逐渐染上颜色——暗红,像干涸的血;深紫,像腐败的淤伤;漆黑,像无星的夜空。这些颜色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扭曲、纠缠、互相吞噬,形成一幅疯狂而痛苦的抽象画。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杀……全都杀了……”
“……对不起……爸妈……回不去了……”
“……好痛……诅咒在吃我……”
“……爱姆露……蔡鸡坤……快跑……”
无数破碎的念头、记忆碎片、痛苦的嘶吼,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爱姆露感到自己的意识像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随时可能被撕碎。她咬紧牙关(如果在这个空间里还有“牙”的概念),默念伊瑟拉尔教的防护咒文,一层薄薄的白光包裹住她的核心意识。
她继续前进。
周围的景象开始具象化。她“看”到了一些片段:
——罗毅在地球的家,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父母笑着招呼他吃饭。然后画面碎裂,化作漫天火雨。
——噬魂荒野的石阵,罗毅胸口嵌着破界石碎片,身体在银色光芒中消散。他的眼睛最后一次看向她,嘴唇无声地说:“走。”
——一个更深、更黑暗的地方。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在低语:“……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你的痛苦……你的愤怒……都将化为我的力量……”
最后那个景象让爱姆露的灵魂剧震。那不是罗毅的记忆,那是……诅咒的源头?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古老而邪恶的存在?
就在她震惊的瞬间,一个清晰的、虽然微弱但依然完整的声音直接撞入她的意识:
“爱姆露……是你吗?”
“罗毅!”爱姆露在心中呐喊,“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别过来……这里很危险……那个‘东西’在找我……它想吞噬我最后这点意识……” 罗毅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我撑不了多久了……这个夹缝在……同化我……”
“告诉我怎么救你!伊瑟拉尔在帮我,我们可以建立通道——”
“通道……需要坐标……我试试……把我的位置……”
一段混乱的数据流涌入爱姆露的意识。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系列抽象的“感觉”:坠落时的失重,被撕裂的剧痛,灰色空间的虚无感,还有……一个不断重复的、如同心跳般的“频率”。
爱姆露拼命记住这些感觉。她知道这就是坐标,是罗毅灵魂碎片在这个夹缝中的“地址”。
“爱姆露……听我说……” 罗毅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虚弱,“如果……如果救不了我……就彻底毁掉我的灵魂……不能让那个‘东西’得到我……它会用我作为‘钥匙’……打开很可怕的东西……”
“不!我们会救你的!一定会有办法——”
“还有……小心天使界……光明不一定……是朋友……”
罗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爱姆露感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恶意锁定了她。那些黑暗中的血红色眼睛同时转向她的方向,那个古老意志发出了贪婪的低吼:
“……又一个灵魂……新鲜的……美味的……”
灰色的空间开始崩塌、收缩,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抓向爱姆露的意识。防护白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爱姆露感到自己的记忆在被抽取——关于兔子王国的童年,关于与罗毅和蔡鸡坤的相遇,关于逃亡路上的点点滴滴……
“回归真言……回归真言是什么……”恐慌中,她竟然一时想不起伊瑟拉尔教的那句话。
就在绝望之际,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上方”传来——是现实世界的方向。伊瑟拉尔感应到了异常,在强行拉她回去。
“不!坐标……我还没完全记住坐标……”爱姆露挣扎着,试图多停留一秒,多感受一点罗毅传来的频率数据。
但那股恶意太强大了。黑暗已经触及她的意识边缘,开始侵蚀、污染。她感到自己的某些记忆开始“变质”——父母的笑容变得扭曲,罗毅的牺牲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所有的希望都染上了绝望的黑色。
“以月之血裔之名……守护……同伴……”
她无意识地念出了兔子王国古老的守护誓言。不是回归真言,但这句话中蕴含的某种纯粹意志,竟然暂时逼退了黑暗的侵蚀。
就是这一瞬间的间隙,牵引力猛地增强。
爱姆露的意识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急速脱离灰色空间,穿过漫长的虚无通道,狠狠撞回现实世界的躯壳。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月光依然温柔,森林依然宁静,但她全身被冷汗浸透,四肢冰冷颤抖。
“你带回了什么?”伊瑟拉尔的声音从阵外传来。老者脸色严肃,木杖尖端还残留着魔法的余晖——显然刚才的强行中断消耗不小。
“坐标……一部分坐标……”爱姆露挣扎着坐起,语速飞快地描述她感受到的那些抽象感觉,“还有……罗毅说,有一个‘东西’在试图吞噬他,那可能是诅咒的源头……它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有,他说不能让那个东西得到他,否则会被用作‘钥匙’……”
伊瑟拉尔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正要说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
几乎同时,爱姆露也听到了——翅膀拍打的声音,由远及近,迅速而有序。不是一只鸟,而是一群。
“圣殿巡逻队。”伊瑟拉尔迅速挥手,地上的法阵光芒熄灭,水晶柱被他用一块布罩住,“比预想的来得快。看来你那个求救魔法的波动,还是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他看向爱姆露,语速加快:“记住,关于罗毅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关于灵魂夹缝和诅咒源头,这些对谁都不要说——尤其是圣殿的人。在他们眼中,任何与黑暗、诅咒相关的存在,都只有‘净化’一条路。”
“那我该说什么?”
“就说你是从恶魔界逃出来的难民,同伴为救你牺牲,你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生活。”伊瑟拉尔迅速收拾仪式残迹,“剩下的,交给我应付。”
翅膀拍打声已近在咫尺。
月光下,六个洁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银甲,羽翼,光之矛——正是之前追捕爱姆露的那支天使巡逻队。为首的六翼天使加百列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伊瑟拉尔身上。
“先知大人。”他微微躬身,但语气中毫无敬意,“圣殿收到报告,称三日前有强烈异界波动和黑暗气息出现在森林北部,随后消失。我们追踪至此,发现……”他的目光转向从木屋中走出的爱姆露,“……疑似当时的异界者,正与您在一起。”
伊瑟拉尔拄着木杖,神情平静:“所以呢?”
加百列皱眉:“根据《异界生物管理条例》第七条,任何从已知黑暗领域(包括恶魔界)进入天使界的非授权个体,都必须立即扣押,移交圣殿进行净化审查。您这是在……庇护她?”
“我只是在治疗受伤的小动物。”伊瑟拉尔笑了笑,“这孩子和她昏迷的同伴在森林里迷路了,受了伤,我捡回来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她们身上有浓郁的恶魔界气息和黑暗能量残留!”加百列的声音提高,“先知大人,我知道您地位超然,但规矩就是规矩。请将这两个异界者交给我们。”
气氛骤然紧绷。
爱姆露站在门口,手不自觉攥紧了门框。她看到伊瑟拉尔依然平静,但老者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一个微小的、可能只有她注意到的动作。
然后,伊瑟拉尔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
加百列身后的五名天使同时握紧了光矛。
月光清冷,照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将对峙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遥远的、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那片灰色的空间深处,一点微弱的意识还在挣扎:
“爱姆露……收到了吗……一定要……小心……”
然后,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