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由二十台钢铁巨兽、十台重卡堡垒以及千员玄甲铁骑,
构成的庞大军阵彻底停稳在五十里亭前时,
秦佐明和秦翼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更是一种源于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敬畏。
两人快步上前,在距离郭忠马前十步处站定,依照军礼,郑重抱拳躬身。
秦佐明作为兄长,朗声道:
“石柱宣慰司守备秦佐明(秦翼明),奉秦良玉总兵令,
在此恭迎郭将军、王将军及辉腾军、玄甲军诸位兄弟!
诸位远来辛苦!”
他们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那静静蹲伏的步战车,每一台都堪比一座移动的箭楼,却拥有箭楼永远无法企及的防御与机动。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玄甲骑兵,人马皆覆铁甲,肃立无声,
只有兵刃的寒光和战马偶尔的喷息,透出百战精锐才有的凛冽杀气。
这还只是一千骑!
秦家兄弟熟读兵史,太清楚这样一支完全由重装骑兵,
在西南这片以山地步兵和轻骑为主的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这还只是玄甲鬼骑十分之一的力量,就足以在野战中摧垮任何一个大土司集结起来的主力,
甚至能正面击穿大明在西南任何一个方向的经制之师!
若那一万骑齐至……两人不敢细想,那绝对是足以鼎定一方、甚至撬动天下格局的恐怖实力。
而旁边那位王孤狼将军麾下虽只有数百,
但看其剽悍精干的眼神和一身利落奇特的装备,
便知必是来去如风、专司破袭刺探的锐士,在山地环境中或许比大军更为难缠。
结交!必须倾心结交!
兄弟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强烈的念头。
与这样的势力为友,石柱稳如泰山;
若有这样的大军相助,西南局势将彻底不同。
郭忠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走上前,并未摆出上官架势,而是同样抱拳还礼,
声如洪钟,带着北地边军特有的粗犷豪迈:
“两位秦将军客气!
郭某一介武夫,蒙钟擎大当家不弃,委以重任,领着兄弟们混口饭吃罢了。
一路行军,倒是叨扰地方了。”
他目光所过,看到秦家兄弟身后那三百名虽然竭力站直,
但装备明显寒酸甚至拼凑的白杆兵,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王孤狼也悄无声息地下了马,站在郭忠侧后方半步,同样行礼。
他没有多话,只是微微颔首,但那双眼睛却已迅速而仔细地观察完了四周地形,
秦家兄弟的神色举止以及那三百白杆兵的状态,精明干练之气自然流露。
“郭将军过谦了!”
秦翼明连忙道,
“将军威名,我等在西南亦有耳闻。
今日得见玄甲军与辉腾军虎贲,方知何为天下强军,真乃三生有幸!”
秦佐明也由衷赞叹:
“有此铁军,何愁西南不靖,宵小不除?”
郭忠哈哈一笑,很是受用,但也没接这个高帽。
他话锋一转,指着秦家兄弟身后的队伍,对王孤狼道:
“王营长,你看,秦将军麾下的儿郎们,精气神都是顶好的,是能打仗的兵。
就是这身行头……咱们既然来了,又是友军,看着兄弟部队穿得单薄,心里不得劲啊。”
王孤狼立刻会意,点头道:“郭大哥说的是。”
他转身,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副官吩咐道:
“去,带秦将军的人,到后面三号、四号重卡那里。
把咱们替下来的那批甲胄,清点三百套好的,
连配套的内衬、战裙一起,给友军兄弟们换上。”
副官大声应“是”,快步跑向车队后方。
秦家兄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郭忠笑着解释道:
“两位兄弟别误会,不是啥破烂货。
都是在山西,从代王府库里搬出来的正经好东西。
棉铁复合甲,关键部位是锻打的精铁,轻便又结实。
原本是代王给他王府护卫准备和倒卖给鞑子的,都没用过。
咱们玄甲鬼骑后来换装了统一的新式……嗯,新甲胄,这些就用不上了。
这次大当家让咱们南下,就说西南潮湿,多带些物资,
我想着这些甲胄放着也是放着,就都装车带来了。
没想到正好,送给友军,也算物尽其用。
就是样式是明军制式,不是你们白杆兵常用的,二位可别嫌弃。”
不嫌弃?简直是大旱逢甘霖!
秦佐明和秦翼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代王府武库出来的甲胄?那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西南地区铁器匮乏,锻造技术也相对落后,
白杆兵能有身像样的皮甲缀铁片都算不错了,何曾见过、更别说拥有过如此精良的制式铁甲?
三百套!足以武装起一支冲锋陷阵时刀箭难伤的核心尖刀!
这支小队的战斗力,瞬间就能翻上几番!
“郭将军!王将军!这……这如何使得!如此厚礼,太贵重了!”
秦佐明激动的直搓手,觉得礼物实在太重了。
秦翼明更是直接躬身到底:
“二位将军高义!解我白杆军燃眉之急,此恩此德,秦家上下铭记于心!”
“行了,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郭忠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用在兄弟身上,总比堆在库里生锈强。
让儿郎们快去换吧,换好了咱们赶紧进城,别让秦老总兵等急了。”
副官已经领着几名士兵跑了回来,示意准备就绪。
秦佐明强压激动,赶紧命令那名带队的百户,率领三百士兵跟随副官前往重卡处。
不多时,车队中部,两辆超级重卡的后液压挡板缓缓放下,
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甲胄组件。
在辉腾军士兵的协助下,一捆捆甲胄被卸下、打开。
阳光下,崭新甲叶泛着幽蓝的冷光,内衬的厚实棉布散发着防潮药物的淡淡气味。
白杆兵们几乎看呆了,在长官的催促下,才如梦初醒,激动又小心地开始互相帮忙穿戴。
看着手下儿郎们迅速“改头换面”,从一支略显寒酸的队伍,
变成了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铁甲锐士,
秦佐明和秦翼明心中对郭忠、王孤狼,
乃至他们背后的钟擎和整个辉腾军体系的感激,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