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脸虬髯的白杆兵把总秦彪,
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犹如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他看着钟擎随手一棒,将那个凶悍的叛军头子连人带甲砸成一地碎肉。
秦彪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才勉强回过神。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几步跑到钟擎马前,抱拳行礼,盔甲叶片哗啦作响。
“壮士!我乃石柱秦……”
“闭嘴。”
钟擎粗暴的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狼牙棒指向秦民屏和尤世功等人所在的大致方向。
“带上你的人,马上向那边撤退,与秦民屏汇合。”
秦彪一怔,下意识道:“可是贼兵……”
钟擎定定的盯着他,秦彪只觉得喉咙发干。
“安邦彦在哪?”
秦彪立刻闭了嘴,明白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他急忙转头,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战场,特别是叛军后方搜寻。
远处,一片高地上,
一杆绣着复杂纹样的大纛正在寒风中摇晃,周围簇拥着不少盔甲鲜明的护卫。
“那边!”
秦彪伸手指去,“贼酋大旗!”
钟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收拢你的人,撤。我去杀他。”
秦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钟擎已经不再看他,一扯缰绳,追风调转方向,
耶律兄弟也砍翻最后几个缠斗的叛军,勒马靠拢过来。
秦彪咬牙,转身冲着还在苦战的白杆兵们嘶声大吼:
“秦家儿郎!向我靠拢!撤!向东南撤!”
耶律兄弟刚才的冲杀已暂时将白杆军两端的敌人驱散,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残余的白杆兵闻令,虽不明所以,
但看到把总手势和那三尊杀神,立刻开始有秩序地向秦彪处收缩,且战且退。
钟擎一声短促呼哨,耶律曜和耶律晖同时看向他。
钟擎狼牙棒一指远处那杆叛军大纛,只说了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追风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耶律兄弟没有任何迟疑,两匹白龙驹同时启动,一左一右,
紧随钟擎,如同三支利箭,笔直射向叛军中军核心!
他们根本无视那大纛下密密麻麻,
一看就是叛军精锐的亲卫部队,速度丝毫不减,甚至还在加速。
大纛下,安邦彦正焦头烂额。
他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喝骂着,试图阻止部下溃散的趋势。
眼看着一场精心策划了好久,被他认为是十拿九稳的歼灭战,
竟然被那几辆喷火吐雷的“铁棺材盒子”,和这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煞星搅得稀烂!
他气得跳脚,指着远处那四台横冲直撞又不断喷吐火舌的步战车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
拿不下那几个铁盒子吗?!
用火箭!用火油罐!给老子扔!烧了它们!”
他正骂得起劲,身边一名亲卫突然惊恐地指向侧前方:
“大首领!看!有人冲过来了!好快!”
安邦彦顺着望去,只见三骑呈一个尖锐的箭头,
正以骇人的速度撕裂他外围的部众,直直朝着他所在的中军高地冲来!
当先一骑,褐马玄袍,手中那根夸张的狼牙棒左右挥扫,挡者披靡,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
速度竟比战马冲锋还快!
“放箭!射死他们!”
安邦彦头皮发麻,厉声尖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钟擎。
但追风的速度太快,轨迹飘忽,大部分箭矢都落了空。
少数几支迎面射来的,钟擎甚至懒得格挡,
只是信手一抓,便将箭杆攥在手中,反手就朝着来路猛地掷回!
“咻——噗!”
掷回的箭矢发出刺耳的尖啸,速度与力量远超弓弩射出!
一名刚刚放完箭的叛军弓箭手,被这支“回礼”当胸贯穿!
巨大的力道带得他整个人向后倒飞,撞翻了身后五六个人,
才滚倒在地,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眼看是不活了。
说话间,钟擎已如魔神般撞入大纛下最精锐的亲卫队中!
狼牙棒化作一片乌黑的死亡风暴,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人体、兵器、盾牌,在绝对的力量和那狰狞的尖刺面前如同纸糊。
残肢断臂混合着甲胄碎片四处横飞,
他硬生生在这铜墙铁壁般的亲卫队中,犁开一条笔直通向安邦彦的血胡同!
耶律兄弟紧随两侧,陌刀翻飞,将试图合拢缺口的叛军精锐砍翻。
安邦彦脸上的暴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再也跳不起来了,亡魂皆冒,嘶声尖叫:
“拦住他!快拦住他!马!我的马!”
亲卫连拖带拽将他扶上战马。
安邦彦手脚发软,试了两次才爬上去,
还没坐稳,也没来得及打马,一股恶风已扑面而来!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根沾满血肉碎骨,在眼前急速放大的狼牙棒。
“砰——!”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牙酸的撞击和碎裂声。
狼牙棒结结实实砸在安邦彦和他胯下战马的身上。
人,和马,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打飞。
是被砸碎了。砸烂了。
砸成了漫天爆开的血雾、碎肉、骨渣、破裂的内脏、撕裂的皮毛和断裂的鞍鞯!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团浓郁的血雾混合着各种碎片猛地炸开,泼洒了周围方圆数丈!
离得最近的几名亲卫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呆立当场。
那杆象征安邦彦权威的大纛,旗杆也被波及,
咔嚓一声断裂,绣着纹样的大旗裹着血污,软软倒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目睹这一幕的叛军精锐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大首领死了!”
“大首领被砸成肉泥了!”
“跑啊!快跑啊!”
崩溃如同雪崩,从中军核心瞬间扩散到整个战场!
主将惨死,死状如此凄惨恐怖,
加上那四台铁盒子还在不断喷吐死亡,叛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彻底瓦解。
还活着的叛军发一声喊,再也不管什么命令、什么军法,
丢盔弃甲,转身就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在四台zbd-04a步战车高效冷酷的交叉火力收割下,
在尤世功、赵率教、钟擎、耶律兄弟等猛将的突击斩杀下,
加上主将安邦彦被当场击杀,上万叛军死伤惨重,
此刻还能站着逃跑的,已不足三四千人。
他们狼奔豕突,互相践踏,只求远离这片修罗场。
钟擎勒住追风,甩了甩狼牙棒上粘稠的混合物,冷漠地看了一眼溃散的敌潮。
耶律曜和耶律晖策马立在他两侧,陌刀低垂,刀尖滴血,
如同两尊沉默的杀神,只要钟擎不喊停,他们就会一直追杀下去。
钟擎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耶律兄弟立刻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猛地一夹马腹,
朝着溃兵最密集的方向,追杀了过去。
白龙驹化作两道白色闪电,陌刀每一次挥起落下,都带起一溜血光。
溃败,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与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