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战场外围一处能俯瞰内庄谷地的缓坡后,那台领头的zbd-04a步兵战车内。
曹变蛟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驾驶位侧面的观察孔上。
他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透过狭小的防弹玻璃窗,好奇的打量着下方那混乱、喧嚣、血肉横飞的古代战场。
他看到明军溃散奔逃,也看到叛军如蚁附膻,
更看到远处那一小团白色枪林在黑色人潮中苦苦支撑。
他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呼吸急促,混合着兴奋、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把头给老子缩回来!”
一声粗暴的呵斥在耳边响起,震的他脑袋嗡嗡的。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屈指弹在曹变蛟的后脑勺上,
接着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观察孔边扯了回来。
是车上的机枪手,一个满脸横肉左颊带疤的辉腾军老兵。
他瞪着曹变蛟,眼神凶狠:
“流矢不长眼!跳弹更不长眼!再敢乱瞅,老子抽你!”
曹变蛟被扯得一趔趄,后脑勺也被弹的生疼,
满腔的兴奋被吓回去一半,撇着嘴,有些不服,又有些委屈。
机枪手不再理他,转头对坐在旁边一位神色紧张的向导说道:
“老哥,帮兄弟个忙,看住这臭小子,千万别让他再靠近观察孔乱动!
这铁家伙里虽说安全,但也保不齐有个万一。”
那向导是尤世威麾下的老卒,自然明白轻重,连忙点头:
“军爷放心!”
说完,对坐在曹变蛟另一侧的另一名向导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伸出粗糙的大手,牢牢将曹变蛟的胳膊按在座位上。
曹变蛟挣扎了几下,他那点力气在这两个常年厮杀的边军汉子面前如同儿戏,
根本动弹不得,顿时苦了一张小脸,却又不敢再闹。
车内还有第三位向导,他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也不太适应外面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更不想让曹变蛟多看。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
将曹变蛟刚才扒着的那处观察孔内侧的金属挡板,
“哐当”一声拉了下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车内只剩下仪表盘幽幽的荧光和潜望镜目镜透出的微光。
此刻,四台zbd-04a步战车已按照预定计划,凭借其优异的机动性和隐蔽性,
利用地形掩护,提前运动到位,
从四个关键方向对混乱的内庄谷地形成了松散的战术包围。
车长兼炮手已经回到了他的火控位,
目光紧紧贴在车长周视镜上,手指在操作面板的按钮和摇杆间快速移动。
驾驶员全神贯注,听着耳机里的指令,
操控着这个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微微调整车身角度,
将炮塔和侧向射界对准了下方叛军最密集的区域。
“各车注意,自由猎杀。
优先攻击脱离接触的叛军集群,避开白色枪林区域。
注意友军。开火。”
简短的指令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下达。
下一刻,这台zbd-04a步兵战车3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射出短暂而致命的火焰。
“通!通!通!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炮声响起,
每一发30毫米杀爆弹离开炮口,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过战场上空,
狠狠砸进数百米外一群试图从侧翼包抄某部明军残兵的叛军队伍中。
“轰!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人群中炸开,破片和冲击波呈球形扩散。
刚刚还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的叛军,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
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武器碎片抛洒开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弹坑。
侥幸未死的叛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
呆滞地看着刚才同伴站立的地方变成修罗场,随即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这远超他们理解的打击,来自完全未知的方向和武器,
瞬间将叛军的冲锋势头打断,更在更大范围内引发了恐慌。
几乎在这台头车开火的同时,从另外三个方向,
另外三台zbd-04a步兵战车也发出了死亡的咆哮。
30毫米机关炮的闷响、并列机枪的急促点射声,
交织成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杀戮交响曲。
炮弹和子弹落在叛军集结地、冲锋队形、弓箭手阵地以及试图迂回的小股部队头上。
它们默契地避开了那些被分割包围的明军小集群,
尤其是那杆显眼的白色枪林所在区域。
致命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
开始高效、冷酷地收割着战场外围以及试图脱离接触的叛军有生力量。
内庄战场的一角,现代钢铁的死亡阴影,悄然笼罩。
并列机枪持续开火,子弹穿透密集的人群。
人的肢体在金属风暴中断裂破碎,躯干炸开血洞,头颅像熟透的瓜果般迸裂。
粘稠的血浆混着碎骨肉末泼洒在周围人脸上身上。
恐惧在叛军中如同病毒迅速蔓延开来。
前排的人尖叫着转身逃窜,撞进后排不明所以的同伙怀里。
人群像被巨石砸中的蚁群般混乱涌动,
所有人拼命向后挤压,但后面的人墙堵住了退路。
自相践踏开始了,摔倒的人来不及爬起就被无数只脚踩过。
四台步战车的引擎同时咆哮,钢铁身躯开始向前推进。
油门深踩,三十吨重的车体加速撞入人堆。
车头轻易推倒最前面的人,将他们卷入车底。
履带随即碾过,先是脚踝碎裂的脆响,
接着小腿骨、大腿骨、盆骨、脊椎、头颅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碾压声中逐节破裂。
血浆从履带板间隙呈扇状喷溅,在地上拖出宽而湿滑的血肉轨迹。
履带不断卷起新的躯体,又将碾碎的组织碎块甩到两侧。
步战车保持队形从四个方向向内压缩,像四把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人群被钢铁车体强行分割成数个互相隔绝的区块,每个区块都在不断收缩。
就在片刻之前,这些叛军还在得意地分割包围明军。
此刻他们自己成了被分割的猎物,困在越来越小的死亡牢笼里,
周围是轰鸣的钢铁、横飞的弹雨和履带下蔓延的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