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民听了两个保卫的话,沉吟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包大前门,给两人各递了一包,“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让你们为难。”
王建民露出体谅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对两个保卫说:“我理解你们工作的难处,但你们也理解一下我们——任务完不成,回去我们是要挨批评的。”
两位门卫手里捏着王建民递来的香烟,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显出几分尤豫,毕竟这件事确实超出了他们的权限范围。
王建民轻轻将烟推回他们手中,“两位同志请放心,我们绝不是要让你们为难,只是想请你们稍微指点一下。”
“能不能告诉我们,厂里领导们大致住在哪个局域?这样我们也好知道该往哪儿去拜访。”
既然直接进厂已经无望,王建民便决定换个方式,准备些礼品上门求见。
至少得先见到厂里的负责人,才能探清楚事情是否有转机。
两名门卫神情显得更加为难了,这时李安国适时上前,带着笑容宽慰道,“您二位放心,我们真的只是想去送点心意、拜访一下。”
“如果领导问起,我们绝不会提到你们。”
听到李安国这样保证,两名门卫这才安心收下了香烟,并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往前走过三个路口,进去就是厂里的家属楼,领导们都住在那儿。
李安国和王建民连声道谢后离开了厂门口,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接下来只要去家属楼那边试探一下口风,看看能不能谈成煤炭的订单。
如果不行,就只能用同样的方法再去其他家属楼试试了。
“五个加工厂,我就不信一家都谈不下来!”
离开工厂大门后,王建民语气坚决地说道。
李安国听了也用力点头。
这次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带着煤炭订单回去——光是想着王建民之前提到的奖励,他就觉得干劲十足。
“科长,我们现在就去家属楼吗?”
李安国问道。
王建民摆摆手,“先不急着去。
咱们在附近再转转,看能不能遇到些人,打听一下厂里领导的情况。
找个比较好说话的入手,事情会顺利很多。”
“而且也能顺便了解领导的喜好。
送礼这件事,关键就是要送到对方心坎上。”
不得不说,身为采购一科的科长,王建民确实经验老到,心思缜密得让李安国自叹不如。
“还是科长想得周到,我得多跟您学习。”
李安国由衷说道。
王建民看李安国一脸佩服,笑着拍了拍他,“你还年轻,要学的还多着呢!”
李安国立刻摆出虚心请教的态度,让王建民心里十分受用——这小子虽然外语和象棋都很厉害,但终究还是有需要向自己请教的地方。
“咱们做采购这行,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你想想,现在全国各地物资都紧张,凭什么咱们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东西?”
“靠的就是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王建民深深吸了一口烟,“分头行动吧,找附近的工人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明白,科长!”
李安国一脸认真地朝王建民立正敬礼,随后便快步离开,与王建民分头行动。
“这小子……”
王建民望着李安国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日万第七天,各种求礼物,不然作者真要没动力了,急需大家加油打气~!!
和李建民分开后,李安国开始查找可以打听消息的对象。
他接连找了几位工人,又是递烟又是陪笑脸,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戒备,李安国几乎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
于是他朝王建民那边望了一眼,发现王建民专门找一些中年妇女搭话,顿时恍然大悟——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有经验!
自己刚才找的都是不太健谈的中年男工,难怪问不出什么;而王建民找的那些大妈看起来就热情健谈,拉着王建民能说上好一会儿。
这样聊着聊着,需要的信息自然就能聊出来了。
李安国赶紧调整策略,学着王建民的样子,专找大妈们询问。
他装作迷路的样子,成功拦住了一位热心的大妈。
“阿姨,请问五道口煤炭加工厂的家属楼是不是在这附近?我来找亲戚,结果绕晕了……”
李安国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大妈见李安国模样周正、穿着整齐,对他来家属楼寻亲的说法并未怀疑,当即热情地拉住他,“是在这儿,小伙子你找谁呀?”
“我来找我二叔的,只知道他在五道口加工厂上班,我妈让我到家属楼来找他。”
大妈听了微微皱眉,“哎哟,这可不好找。
你跟我说说你二叔长啥样?厂里的领导我都认得。”
“你这小伙子要是找错了门,碰上我们副厂长可就麻烦了——那位老爷子脾气可怪了!”
李安国一听有戏,连忙随口描述了一个形象。
大妈也热心地帮李安国分析,哪个领导可能是他二叔。
从与大妈的交谈中,李安国得知煤炭厂的副厂长是位脾气古怪的老人,平时最好别去招惹。
这位老爷子经常在家属楼下下象棋,大妈还特意叮嘱李安国过去时要放轻动静,千万别打扰他,否则可有苦头吃。
煤炭厂的厂长对这位副厂长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位老人是从前线立功后退下来的,在厂里担任副厂长职务,而厂长本人性格较为温和。
厂里的主任、副主任、科长等人员,那位热心的大妈也都向李安国一一作了介绍。
“谢谢您,大妈,我应该能找到我二叔了!”
李安国笑着向大妈道谢,不由分说地将一张全国粮票塞进她手里。
“大妈,这次出门没带什么,这张粮票请您收下。”
大妈起初坚决推辞,觉得只是帮了个小忙,但李安国塞给她后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大妈只好收下。
在胡同口与王建民会合后,两人交流了各自打听的情况。
“科长,我了解到煤炭厂的厂长很爱喝酒,副厂长是位背景扎实的老人,平时不太管事但脾气不小,据说喜欢在宿舍楼下象棋,车间主任则偏爱茶叶……”
王建民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安国流畅地汇报,心想才这么短时间,这小子几乎把厂里领导的底细都摸清了?
自己找了好几位大妈,才勉强问出一点信息,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安国见王建民 ,便笑着把自己与大妈交谈的过程告诉了他,“科长,我这是跟您学的,之前我问的都是男同志,白送了几支烟,什么也没问出来。”
“可以啊!”
王建民朝李安国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挺有悟性,还懂得编个由头来问话,真是后来居上!”
李安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科长您就别夸我了,我现在心里还觉得对不住那位大妈呢。”
他编了个说法让大妈认真帮他分析,现在回想仍有些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做大事不必太拘泥。”
王建民拍拍李安国的肩,“走,今天我代表厂里,好好慰劳一下你这功臣!”
“咱们吃驴肉去!”
王建民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作为厂里的正科级干部,出差自然要给自己谋些福利,所以带李安国每顿吃肉也没关系,万一肉票不够,打个报告回厂里再申请就行。
毕竟这趟出来是为厂里办事,食宿方面厂里绝不会亏待他们。
于是王建民和李安国搭着肩膀找到一家驴肉馆,点了两瓶不错的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摸清了厂领导的喜好,接下来办事就方便多了。
王建民和李安国想法一致,首先要找煤炭厂的厂长。
王厂长喜欢喝酒,一会儿他们去供销社买两瓶好酒,再带些下酒菜过去,想必王厂长不会拒绝见面。
晚饭后,王建民和李安国来到供销社,花了不少钱买了两瓶四新牌汾酒,又去卤味店打包了一些卤猪头肉,然后提着东西朝厂家属楼走去。
白天他们不方便过来,毕竟作为大厂厂长,白天工作繁忙,容易扑空,所以选择了晚上来访。
李安国早已从那位大妈那里问到了王厂长的具体住址,这栋家属楼每层两户,王厂长住在三楼第二户,和副厂长是邻居。
“待会儿敲门轻一点,那位副厂长可能不好应付,咱们尽量别惊动他。”
王建民低声嘱咐李安国。
李安国点头表示明白。
王建民听李安国说副厂长是退休干部,年纪大、脾气怪,心里已有打算,即使知道副厂长喜欢下象棋,也不愿轻易去接触。
他从事采购多年,不太愿意和性格难以捉摸的人打交道。
因为这类人往往不按常理行事,令人难以把握。
王建民带着李安国轻步走上三楼,轻轻敲响了第二户的房门。
“哪位?”
开门的是一位保养得较好的中年女性,估计是王厂长的夫人,此时略带疑惑地看着两人。
“我们是来找王厂长的。”
王建民脸上堆起笑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厂长夫人,“一点小心意,请您收下。”
厂长夫人接过东西看了看,神情明显缓和了些,“进来吧。”
“老王,有人找。”
王建民和李安国略显拘谨地走进屋内,立刻看到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身穿中山装,显得颇为文雅。
“王厂长您好。”
王建民连忙问候,“我叫王建民,说起来咱们还是本家呢,几百年前可能是一家人!”
王厂长原本有些疑惑地看着王建民,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笑意,起身客气地请王建民和李安国坐下。
毕竟礼多人不怪,况且王建民说话周到,又带了不轻的礼物,王厂长无论如何也要给两人一些面子。
两人在王厂长家落座后,王建民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王厂长,我们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我是采购一科的科长,这位是我们科的采购员李安国。”
李安国向王厂长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
此时有王建民在场,他不需要多言,也轮不到他说话。
“四九城来的同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