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许大茂就在邻村三沟村放电影,竟未曾遇见秦京茹。
不过细想也不奇怪:若是遇见了,说不定秦京茹当时便被哄走了,哪还轮得到秦淮茹领她去相亲?
毕竟这姑娘的脑筋,实在不算灵光。
既然决定分两趟运送,李安国坐下收购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轮到秦京茹时,她怀里抱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箩卜——这可比其他村民的小米、鸡蛋差远了,可见这姑娘家境确实窘迫。
李安国瞧着那两只鲜嫩的大箩卜,也有些眼馋,便按箩卜的收购价收下了。
秦京茹满脸好奇地凑近问道:“同志,能跟您打听个事儿吗?”
李安国抬眼瞥了瞥她,让她站到旁边,别挡住后面的人:“什么事?”
“城里是不是特别好啊?”
秦京茹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李安国。
李安国微微扬起嘴角,“还算可以。”
“我姐姐总说城里特别棒,她自己也嫁到城里去了,将来我也要进城生活!”
秦京茹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芒。
李安国忍住笑意,看来秦淮茹在老家人面前把面子撑得十足。
“这样啊,那就愿你找个好归宿。”
秦京茹模样生得俊俏,但李安国感觉她心思不算活络,这样的姑娘跟着许大茂确实有点委屈。
“不过城里有些男人心思不正,就爱哄骗你这样的年轻女孩,你可得仔细分辨。”
李安国多叮嘱了一句。
秦京茹听罢“扑哧”
笑出声,“我这样的算是哪样呀?”
旁边等着卖货的村民见秦京茹一直围着采购员说话,眈误了正事,忍不住开口提醒。
“京茹,要不你先让采购员同志忙完,再打听城里的事?”
“对啊,咱们后面还排着队呢!”
秦京茹不高兴地撅起嘴,但还是乖乖走开了,“同志,你忙好了我再来找你。”
李安国笑着摇摇头。
原故事里的秦京茹显得精明计较,如今看来大概是进城后听了秦淮茹的指点。
眼下这姑娘还透着股天真劲儿。
忙活完一阵,李安国算了算帐,六十斤玉米面带来了七块八毛收入,加之从村民手里收的各种农副产品,今天总共完成了十三块钱的采购任务。
只是这些东西得分两趟才能全部运回厂里。
李安国往自行车上搬东西时,秦京茹热心地凑过来帮忙。
看她满脸期待的神情,李安国只好告诉她,城里人特别看重名声,如果真想嫁到城里,就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
尤其不能和有家室的人牵扯不清,否则就算进了城,日子也不会好过。
或许是怕秦京茹这次又被许大茂轻易骗了,李安国特意挑了几个现代原配教训第三者的故事讲给她听,果然把小姑娘吓得一愣一愣的。
见秦京茹听进去了,李安国便骑上车往回赶。
路上见四下无人,就把最沉的玉米面收进了空间,车上的重量顿时轻了不少。
回到四九城,李安国先办完第一批货的交接手续,再折返回秦家村运第二批。
他把东西暂存在村支书办公室,倒不必担心丢失。
这么来回一忙,等到第二批货的手续全部办妥,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看见车间工人陆续往厂外走,李安国也不打算回办公室了,直接和易中海一道回了四合院。
傍晚,易中海家又飘出卤肉的香气,引得院里的孩子不顾天冷,端着饭碗蹲在自家门口,就着香味下饭。
大人们只要孩子不去易中海家门口闹,也就随他们去。
别说孩子,连大人都馋得慌。
棒梗把眼前的粥碗一推,“我也要吃肉。”
秦淮茹今天刚去街道办领了粮票,所以晚饭不再是月底那样的清汤,而是稠一些的粥了。
但棒梗并不满意,他嘟着嘴抱怨:“凭什么他们家能天天吃肉?”
秦淮茹瞪了棒梗一眼,“不吃就放着。
想吃肉,你去给人家当儿子,保准天天有肉。”
棒梗见母亲生气,有点后悔,却又拉不下脸,只能坐在那儿生闷气。
贾张氏心疼地搂过孙子,数落秦淮茹:“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孩子想吃口肉你就摆脸色?”
“傻柱也是,多久没给咱家送肉菜了?是不是自己躲在食堂吃独食?”
“妈,傻柱也不是天天都能弄到肉的。”
秦淮茹对婆婆的胡搅蛮缠有些烦了。
“再说了,棒梗早上才喝过猪血汤,这会儿又闹着吃肉,咱家什么条件您不清楚吗?”
因为秦淮茹的户口是顶替贾东旭进厂后才转为城市户口,三个孩子都是她农村户口时生的,得等他们初中毕业才能通过街道办改成城市户口。
所以现在全家只有她一个人有定量,到了月底可能连稀粥都喝不上。
贾张氏竟还能说出“孩子就想吃口肉怎么了”
这种话。
“知道了知道了。”
贾张氏白了秦淮茹一眼,“就你辛苦。”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觉得儿媳有多辛苦。
毕竟这个儿媳妇在外头对男人笑一笑,就能换来两个白面馒头。
……
第二天李安国上班时,被门口保卫拦下了。
李安国有些纳闷,这又不是采购回来,拦他做什么?
那保卫之前抽过李安国的烟,一见他就笑起来,“传达室有你的信,跟我去拿吧。”
李安国更疑惑了。
他来这儿时间不长,谁会给他寄信呢?
而且还寄到了单位。
他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让他先进去,自己跟着保卫来到传达室。
保卫把信递给李安国。
李安国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确实写着“李安国收”,寄信人地址是北台公社。
李安国猜测这封信可能出自于书记之手,毕竟之前两人曾就美食话题有过不少交流。
在那个年代,能遇到如此懂得品味的人实属难得,因此他与于书记之间颇有几分知音之感。
向保卫人员递了支烟后,李安国带着信件回到办公室。
拆开一看,他不禁露出笑容。
原来是北台公社饲养的几头猪即将出栏。
除了供应给城里工厂的三头外,公社还预留了几头准备在年节时分宰杀享用。
届时,公社内每家每户都能按人口分配到猪肉。
但前阵子北台公社不是捕获了不少野猪吗?原本那两头出栏的猪应按人头分给社员,可许多村民表示不想要猪肉,更希望将份额折现——毕竟现在各家各户都不缺野猪肉。
于是于书记想起了李安国。
李安国临走前也曾向于书记坦白,自己并非专职司机,只是厂里一名采购员,出于对驾驶的兴趣才临时帮忙运送伤员。
于书记听后,连连称赞李安国有胆识。
这不,村支书一向他反映这个情况,他便立即给李安国写了信,嘱咐他收信后尽快动身。
这边可以等李安国两天,待他抵达后再宰猪。
读完信,李安国脸上掩不住欣喜之色,但很快又陷入了为难。
若向运输科申请借用车辆和司机,至少需提前十天提交申请条,且未必能获批——毕竟李安国目前的职级还不够。
北台公社那边的猪等着宰杀,运输科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采购科允许并鼓励采购员前往四九城以外地区进行采购,只是这与出差性质不同,科里只报销往返车费。
且必须是持有车票的交通费用才能报销,在村里乘坐牛车、驴车等则不在报销范围内。
外出采购既辛苦又不讨好,因此大多采购员并不愿意接这样的任务。
毕竟这年头,四九城里各厂青年工人之间冲突时有发生,若跑到别人的地盘上采购,万一被逮住……
但李安国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此次能成功,不仅本月的采购任务可以完成,说不定连下个月转正后的采购额度都能一并解决。
因为科里规定,超额完成的采购量可以累积至下个月,最多可累计三个月。
李安国来到王建民办公室,将北台公社来信的事向他汇报了一遍。
王建民起初还挺感兴趣,但听说于书记只同意李安国收购村民自愿放弃的配额后,便显得兴致不高了。
“不是我要泼冷水,这年头愿意拿猪肉换钱的人可不多。”
王建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看好。
“没关系科长,我就当是出去锻炼一下。
您能帮我开张介绍信吗?”
王建民点头,“没问题。
不过你一个人出差务必注意安全,外出采购可不比在四九城周边。”
“科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李安国保证道。
王建民办事利落,为李安国开具了购买火车票的介绍信、住宿介绍信,另外还给了他三张空白介绍信。
“这三张空白介绍信是备不时之需的,你可不能乱用,否则连累我也得跟着担责任。”
交出信件后,王建民再三叮嘱。
“您放心!”
李安国笑着应下。
不得不说,王建民确实是位考虑周全的好领导,连途中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都提前想到了。
拿到介绍信,李安国立刻赶回四合院,向一大妈告知了自己要去邻城出差的消息。
一大妈虽有些担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塞给李安国三十块钱,嘱咐他在外务必注意安全。
李安国将介绍信和一套换洗内衣装入公文包,随即赶往火车站。
凭介绍信花六毛钱买了张前往邻城的硬座票,发车时间在两小时后,他便安心在候车室等待。
不过那时的火车站与后世相似,小偷不少,因此李安国始终将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
介绍信、钱和部分粮票他都收进了空间里,公文包中只有一套衣物。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意,毕竟这个包他挺喜欢。
原本他该去街道办换些全国粮票,但这次时间紧迫,他怕换了票就赶不上火车。
反正空间里存了不少面包、饮料和零食,总归饿不着。
正当李安国无聊候车时,忽然注意到旁边一位中年男子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而一个穿黑色棉袄、戴灰色围巾的年轻人,正悄悄将中年男子怀中的公文包慢慢抽出来。
中年男子似乎睡得很沉,手只是虚搭在包上,因此年轻人没费多大劲就已将包抽出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