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百灵石,换成丹药符籙,足够支撑我从炼气七层到筑基前的修炼所需了。
“江寒,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若是敢私吞这批灵药下次见面,纵使你有仙宫庇护,我也必一剑斩之!”
苏白在原地盘膝调息,恢復著方才斩杀李玄时损耗的灵力。
丹田內那团凝练如浆的灵力缓缓旋转,將经脉中传来的刺痛感逐渐抚平。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起身御剑,朝著血河右岸方向飞掠而去。
秘境左岸的河滩区域,他早已地毯式搜刮过一遍。
但右岸这片广袤土地,却因李玄的盘踞而成为未开发的宝地,对其他三宗弟子而言是险境,对此刻的苏白而言,却是遍地机缘。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苏白在右岸河滩区域展开了谨慎而高效的搜寻。
与之前不同,此刻他心態已然转变。
左岸採摘时,他是为宗门爭夺资源,拼著风险也要儘可能多采灵药。
但现在,身上四个储物袋的总价值已突破一万一千灵石,远超玉霞宗歷次秘境平均收穫。
宗门任务早已超额完成,接下来的一切,都该为自己考虑了。
因此,苏白將【剑心通明】催至极限。
一旦感知到灵药附近有隱藏的危险波动,哪怕预警程度只是“轻微”,他也毫不犹豫选择放弃。
他专挑那些预警微弱或无预警、品阶又在二阶中品以上的灵药下手,效率虽不如先前,却胜在稳妥安全。
三个时辰下来,第四个储物袋又添了约莫三百灵石的灵药。
这对寻常弟子而言已是丰收,但苏白却只是淡淡收起,心中波澜不惊。
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观察这片秘境本身。
血河右岸的地形与左岸截然不同。
左岸多丘陵密林,右岸却以嶙峋怪石和血色砂砾滩为主。
河面在这里变得更加宽阔浑浊,水中阴影的体型明显比左岸所见更大,有些甚至隱约浮现出蛟龙般的轮廓。
最诡异的是,苏白在几处河滩发现了战斗痕跡。
焦黑的土地、碎裂的法器残片、乾涸的血跡,甚至有一处岩壁上,留有三道深达尺许的爪痕,边缘泛著暗金色光泽,显然非人力所能为。
“李玄那廝,就是在这里猎杀同门的吧”
苏白蹲下身,捡起半截断剑。
剑身刻著玉霞宗制式纹路,断口处平滑如镜,是被某种锐利之物一击斩断。
他將断剑收起,准备带出秘境交给宗门。
虽然不知死者是谁,但至少该让同门魂归故里。
又搜寻了一个时辰,手背上的传送印记忽然传来阵阵灼热感,继而转为酥麻。
这是秘境即將关闭的徵兆。
苏白抬头望向血河。
此刻的河面已不復平静。
波涛汹涌如怒海,浑浊的血浪拍击两岸,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水中阴影疯狂游弋,不时有狰狞头颅探出水面,对著天空发出无声嘶吼。
但每当它们试图衝上岸边时,河面上空便会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將怪物强行镇压回去。
那是秘境规则的力量在减弱。
苏白很清楚,若是拖延到规则彻底消散还不出秘境,哪怕身处岸上,也会被这些挣脱束缚的怪物撕成碎片。
歷史上不是没有贪心的修士试过,结局无一例外——尸骨无存。
“该走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血色天地,运转灵力注入传送印记。
嗡——
淡红色的光芒自手背升起,缓缓包裹全身。
视野开始模糊,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
就在传送即將完成的剎那,苏白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百里之外,某处隱蔽山洞中。
江寒捏碎了一枚天蓝色晶石。
晶石表面密布著繁复的空间符文,碎裂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盪开,干扰了即將成型的传送轨跡。
下一刻,江寒的身影从山洞中凭空浮现。
“呼仙宫的『坐標石』果然好用。”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强行修改秘境传送落点,这等手段,三宗那些老古董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检查了一下怀中八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五个装著李玄的九千灵石灵药,三个是自己这些日子採摘的收穫,总价值也超过了两千灵石。
“这一趟,值了。”
江寒御剑而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青山灵原外围掠去。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专挑荒无人烟的山涧峡谷,显然早有计划。
而此刻,血河秘境入口处,气氛正逐渐凝重。
三日期满,秘境关闭。
巨大的传送基座嗡鸣作响,一道道红色光芒接连闪现。
三宗弟子如退潮般从光芒中走出,脸上大多带著疲惫,却也掩不住收穫的喜悦。
按照流程,所有弟子需排队至各自宗门的统计处,將储物袋中的灵药全部取出,由专人清点估价。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三宗长老皆在场监督,做不得假。
统计结束后,还有一道程序,搜身。
这是歷次秘境的规矩。
弟子们在秘境中是“採摘工”,所有收穫皆属宗门財產。
为防止有人私藏,出秘境后需由本宗长老亲自检查,確认没有夹带。
“玉霞宗!五万二千灵石!”
“碧游宫!五万三千灵石!”
“玄阴宗!五万灵石!”
每统计完一名弟子的收穫,便有执事弟子高声报数。
三家数字咬得很紧,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玉霞宗这边,柳乘风亲自坐镇统计台。
他面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敲击著桌面,暴露出內心的焦灼。
情况不太妙。
截至目前统计出的灵药总值,碧游宫始终稳压玉霞宗一头。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重点培养的那五名战力出眾的弟子,至今一个都未现身!
“莫非全被李玄那廝给”柳乘风心中泛起不祥预感。 若真如此,此次秘境玉霞宗不仅可能丟掉头名,还会损失数名未来有望筑基的苗子,那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就在此时,传送基座红光一闪。
一名玉霞宗弟子踉蹌走出。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沧桑,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已草草包扎,仍有血跡渗出。
柳乘风眼睛一亮——此人他认得,外院老弟子陈墨,三灵根资质,入门十二年,专修水行法术,战力在外院能排进前二十。
正是他此次重点关注的五人之一!
陈墨走到统计台前,从腰间解下三个储物袋,將其中灵药尽数倒出。
哗啦——
各色灵药堆成小山,其中一株通体冰蓝、形如珊瑚的植物格外显眼,散发出浓郁的寒属性灵气。
“三阶中品『冰魄珊瑚』,估价八百灵石!”统计执事眼睛一亮,高声报出。
柳乘风微微頷首。冰魄珊瑚是炼製筑基期丹药『寒玉丹』的主材之一,在外界有价无市,八百灵石的估价还算公道。
其余灵药也多为二阶中上品,很快清点完毕。
“陈墨,总计三千一百灵石!玉霞宗累计五万五千灵石!”
统计执事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
这一下,玉霞宗反超碧游宫两千灵石!
“好!”
柳乘风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陈墨的肩膀,“伤势如何?回去后去领一瓶『生肌续骨丹』,记我帐上。”
“谢长老。”
柳乘风传音问道:“可曾见到苏白、王孓等人?还有那碧游宫的李玄?”
陈墨微微摇头:“弟子一直在左岸活动,未见过他们。”
“不过右岸方向,前两日隱约传来激烈斗法波动,持续时间不长,但灵力波动极强,至少是炼气后期层次。”
柳乘风心中一沉。
右岸那正是李玄最可能活跃的区域。
他挥挥手让陈墨下去疗伤,目光重新投向传送基座。
此时,三宗弟子已出来大半。
玉霞宗累计九万八千灵石,碧游宫九万四千,玄阴宗九万整。
玉霞宗暂时领先,但优势並不明显。
更关键的是,传送基座上的光芒越来越稀疏。
这意味著,还留在秘境中的弟子,已经不多了。
“张潭那老鬼,倒是沉得住气。”柳乘风瞥了眼对面。
碧游宫统计台后,张潭尊者正悠然品茶,面上带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身侧站著两名筑基执事,低声匯报著什么,张潭不时点头,显然对目前局势极为满意。
“柳长老,看来此次,又是我碧游宫要拔得头筹了。”
张潭忽然抬头,隔空传音,语气中的得意毫不掩饰。
柳乘风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张潭的底气来自李玄。
那个在炼气六层沉淀多年的怪物,一旦突破炼气后期,其战力绝非普通弟子可比。
若李玄真將玉霞宗那几名精锐弟子尽数斩杀,再带著他们身上的灵药出来碧游宫反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
柳乘风握紧了袖中的感应玉符。
这是与传送大阵相连的法器,能大致感知秘境中剩余弟子的人数。
玉符显示:二。
是谁?
柳乘风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这些弟子都是他精心挑选,未来有望成为宗门中流砥柱的好苗子。
损失任何一个,都是玉霞宗的伤痛。
咻——
传送光芒再次亮起。
一名贼眉鼠眼的玄阴宗弟子出现在基座上。他左右张望一番,快步走向玄阴宗统计台,倒出两个储物袋的灵药。
“玄阴宗,累计九万灵石!”统计声响起。
柳乘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人中,竟有一个是玄阴宗弟子!
那么剩下的另一人极大概率就是李玄。
完了。
柳乘风闭了闭眼。
他仿佛已经看到结局,李玄带著价值数千甚至上万灵药的储物袋走出,碧游宫瞬间反超,玉霞宗再度屈居第二。
而宗门损失的,不仅是资源,还有数名未来精英。
“呵呵,柳长老,承让了。”
张潭的笑声再次传来,这次他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周围的三宗弟子纷纷侧目。
碧游宫眾人脸上已露出胜利的笑容,玄阴宗弟子则表情复杂,既有对碧游宫的不满,也有对玉霞宗的同情。
玉霞宗这边,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弟子都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传送基座,最后一缕红光开始凝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乘风死死盯著那团光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张潭悠然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袍,准备起身接受胜利。
红光渐盛,人影轮廓逐渐清晰。
首先露出的,是一角青衣。
玉霞宗制式道袍!
柳乘风瞳孔骤缩。
张潭的笑容僵在脸上。
光芒彻底散去。
一名面容俊秀、气质沉静的年轻修士立於基座中央。
他一身青衣纤尘不染,腰间掛著四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右手隨意提著一柄普通法剑,剑尖尚有未散尽的淡淡金芒。
正是苏白。
他似乎在秘境中耽搁了片刻,此刻才不慌不忙地走下基座,朝著玉霞宗统计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