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尝尝我的大傢伙吧!黑脸娃!”
江寒施法完毕,因灵力耗尽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此刻有机会报那一棍之仇,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江寒这道仙宫秘传的【紫灵巨炎】,威力固然恐怖绝伦,修炼难度却同样惊人。
纵使他火属性天赋卓绝,亦是在仙宫修士日夜督导下,耗费无数心神才勉强掌握到如今程度。
此术施展需三息结印、两息诵咒,期间灵力波动剧烈如明灯,在实战中若无队友牵制,根本不可能完整施展。
更致命的是,此法一旦施展,便会抽空施术者七成以上灵力,若是一击不能制敌,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紫色巨炎如陨星坠地,携著焚山煮海之威轰然砸落。
其直径三丈有余的焰体表面,黑色雷纹如活物般游走跳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腾,下方十丈內的血色草木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飞灰。
苏白早已凭藉【剑心通明】的预警,提前后撤二十丈。
即便隔著如此距离,他仍能感受到那紫色火球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皮肤传来阵阵灼痛感。
心中暗凛,仙宫法术果然诡异霸道,这江寒若是全盛状態,自己与之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李玄更是硬生生剎住逃窜之势。面对这等覆盖范围的攻击,仓促遁逃只会將后背完全暴露。
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口中法咒如连珠炮般迸出,每一个音节都牵引著周遭土灵力疯狂匯聚。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瞬发,而是要倾尽全力,將【土盾防御】催至极限!
轰隆隆——
地面如波浪般翻涌,无数土石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层层叠叠在李玄身前堆砌。
並非简单的半圆形土盾,而是形成一座高达两丈、厚达五尺的微型堡垒!
堡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黄色符文,隱隱构成龟甲之形。
这正是李玄压箱底的防御秘术——將【土盾防御】与【土墙术】结合,再以自身精血为引,构筑出的超规格防御。
代价是事后至少臥床半月,但此刻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紫色巨炎与土石堡垒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紫色火焰如粘稠的岩浆般,顺著堡垒表面蔓延流淌。
黑色雷纹钻入土石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堡垒表面的土黄色符文疯狂闪烁,与紫焰激烈对抗。
一息、两息、三息
“咔、咔嚓——”
细密的裂痕自堡垒顶部蔓延开来。
李玄面色剧变,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堡垒之上。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融入墙体,裂缝蔓延之势稍缓,却並未停止。
第四息。
轰——!!!
积蓄到极点的能量终於彻底爆发!
紫色火焰如怒涛般席捲方圆三十丈,炽热的气浪將地表三尺內的土壤全部掀起,焦黑的土块如雨点般四散射落。
距离较近的几棵合抱巨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一片焦糊。
烟尘与火焰交织成混沌的帷幕。
苏白御剑悬於五十丈外的高空,眯眼看去。下方战场中央,那座土石堡垒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十余丈、深达丈许的焦黑巨坑。
坑底泥土呈现诡异的琉璃质地,边缘处仍有紫色火苗顽强跳跃。
“被烧成灰了么?”
江寒踉蹌著走到坑边,因灵力耗尽而脚步虚浮。
他探头朝坑底望去,脚下忽然一软,地面温度高得惊人,鞋底竟有融化的跡象。
“哎呀!”他怪叫一声抽身后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赤红丹药囫圇吞下。
丹药入腹,枯竭的经脉中勉强生出一丝暖流,脸色这才好看些许。
“糟糕储物袋该不会被一起炸没了吧?”
江寒忽然想起什么,心疼得嘴角抽搐。那可是价值万枚灵石的资源!
苏白此时已御剑落地,缓步走向巨坑边缘。
他眉头微蹙,【剑心通明】全力运转。
不对。
没有感知到储物袋损毁时特有的空间波动。
更重要的是,坑底焦土之下,隱隱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生命气息。
“小心。”苏白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后撤。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原先站立之处,三根漆黑土刺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
土刺尖端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且速度快如闪电,几乎是贴著苏白的衣角擦过。
“斩!”
苏白人在空中尚未落地,手中法剑已然斩出。
这一剑並非盲目挥砍,剑尖所指,正是他感知中地下那丝生命气息最浓郁之处!
剑气如青色游龙钻入地面。
噗嗤——
沉闷的穿透声自地下三丈处传来。
下一刻,焦黑土地轰然炸开!
一道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剑气余波从地底硬生生掀了出来,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摔落在地。
正是李玄!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此前囂张气焰。
后背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间隱约可见森白脊骨。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肩斜划至右腹,鲜血如泉涌出。
最致命的是右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一片焦糊。
饶是如此,此人竟仍未死透! 在摔落在地的剎那,李玄独目中闪过怨毒至极的凶光。
他左手艰难抬起,五指间赫然捏著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符身刻有狰狞鬼面,隱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此符一旦激发,可召出三道相当於炼气九层巔峰的阴魂,专攻修士神魂。
纵是炼气圆满修士中招,也要神魂受创,战力大损。
李玄嘴唇翕动,就要念动激发咒文。
然而苏白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在李玄摸出符籙的同一时间,苏白体內阴阳归墟剑脉再度点亮。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丹田內那团凝练如浆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法剑轻颤,剑鸣如龙。
“斩。”
剑尖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剑罡。
剑罡仅有三寸长短,却璀璨如晨星初升,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清晰的真空轨跡。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李玄甚至来不及看清剑光轨跡,只觉眉心一凉。
下一刻,他手中的漆黑玉符“啪”地碎裂,化作一地粉末。
而他额前,一点红痕缓缓扩散,渐渐勾勒出一道笔直竖线。
李玄独目中的凶光凝固了,继而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便彻底没了声息。
手中符籙刚刚激活,失去了控制,没了目標,召唤出的阴魂冲天而起消散在高空之中。
其尸身仰天倒下,鲜血自眉心剑痕汩汩涌出,在焦黑土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八个储物袋从李玄腰间滑落,其中一个滚到苏白脚边。
苏白长舒一口气,额角亦有冷汗渗出。
方才那一剑看似轻鬆,实则已是他当前修为的极限,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全力斩出,丹田灵力瞬间被抽空六成,经脉隱隱作痛。
但他不得不如此。
二阶符籙的威力,绝非炼气期修士能够硬抗。
若是让李玄成功激发那枚阴魂符,今日胜负恐怕真要逆转。
“他奶奶个腿的嚇死我了”江
寒这时才从一棵焦枯的树后探出头来,脸色依旧苍白。
方才李玄摸出符籙的剎那,他浑身寒毛倒竖。
若非苏白那一剑快得超乎想像,此刻两人怕是已陷入苦战。
苏白弯腰捡起脚边的储物袋,又將其余七个一一拾起。
灵识扫过,心中微震。
八个储物袋中,两个空空如也,应是备用。
一个是李玄的私人储物袋,其中除了一些杂物、丹药、数百灵石外,赫然还有两张未曾动用的二阶符籙。
“这廝身家倒是丰厚。”苏白將私人储物袋收起,目光落向其余五个。
五个储物袋中,四个装得满满当当,灵药堆积如山。
另一个也装了约莫一半空间。
粗略估算,这些灵药的总价值竟在九千灵石上下!
“不错不错!”
江寒凑了过来,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九千灵石嘿嘿,这黑脸娃倒是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
苏白沉吟片刻,將五个装满灵药的储物袋全部递向江寒。
“嗯?”江寒一怔,“苏师兄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一人一半么?”
“的確是一人一半。”
苏白语气平静,“但这些东西,不能从我手中带出秘境。”
江寒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苏师兄啊苏师兄,你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交宗门的灵药,你也敢打主意?”
“这不叫打主意。”苏白摇了摇头,却没有多做解释。
他自有打算,自己身上的四个储物袋,灵药总价值已超过一万一千灵石。
这些足够上缴宗门,助玉霞宗稳拿此次秘境头名。
既然如此,李玄这批“额外收穫”,自然没必要全部充公。
更重要的是,江寒身为仙宫成员,必有特殊手段避开秘境出口的检查。
这批灵药由他带出,是最安全的选择。
当然,这其中也有风险。
江寒毕竟是叛宗者,更是仙宫之人。
他若出去后翻脸不认帐,独吞这九千灵石,苏白也无可奈何。
这其实是一场赌博。
赌江寒会遵守约定。
赌这个昔日的同院师弟,心中还存著一丝旧情与信用。
若不赌,这批灵药便只能上缴宗门。
苏白虽不吝为宗门出力,但也绝非迂腐之人。
修行之路资源至关重要,该爭时绝不含糊。
“哈哈,苏师兄如此信我,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江寒接过五个储物袋,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赵国,安然镇,桃花源酒楼,我会定期去那里,若我不在,便劳烦师兄多等几日。”
苏白微微頷首:“好,我记下了。”
“那就静候苏师兄佳音。”
江寒抱了抱拳,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头笑道,“对了,出去后若有人问起李玄之事”
“我自会应对。”苏白淡淡道。
江寒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血色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