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林婉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憋着股火,回屋后对着空气咒骂了几句“没良心”、“瞧不起人”,却也无可奈何。谢家如今势头正劲,她不敢明着得罪,只能把这口闷气咽下,另寻他法。
这股暗流,谢明华有所察觉,却无暇多顾。实验室里,硬件小组正全力消化他能提供的、关于磁盘存储和文档系统的基本概念,软件小组则在优化输入法的同时,开始着手设计yh-dos未来的文档管理模块。他白天泡在实验室,晚上回家还要辅导晓婷,关心林婉的身体,日子充实得几乎没有缝隙。
这天恰好是周日,天气晴好。谢明华难得没有去实验室,在家陪着家人。林婉在院里慢慢散步晒太阳,王桂英在厨房忙着,晓婷则在屋里大声朗读课文。谢明华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从周老那里借来的英文技术期刊,虽有些吃力,但仍仔细翻阅着,试图从中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阎埠贵端着个小茶壶,笑眯眯地踱了过来。
“明华,看书呢?”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谢明华手中那本满是英文和复杂图标的期刊,眼神闪铄了一下,“休息日也不闲着,真是我辈楷模啊。”
“三大爷,您坐。”谢明华放下期刊,起身给阎埠贵搬了把凳子。对于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他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心里却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
阎埠贵坐下,抿了口茶,先是夸了夸晓婷聪明灵俐,又关心了下林婉的身体,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终于切入正题。
“明华啊,你看,你现在是厂里的大红人,实验室的主任,前途无量。”阎埠贵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三大爷我呢,也没什么大本事,就在学校里教教书。就是家里那点事……哎,解成、解放他们也都大了,这工作……实在是让人发愁。”
谢明华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看秦淮茹的路子走不通,换他来探口风了。
“三大爷,您也知道,”谢明华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实验室是搞技术的地方,专业性很强,招人用人都有严格规定,不是我说了算的。解成他们……怕是专业不太对口。”
“理解,理解!”阎埠贵连忙点头,似乎早有准备,“实验室要求高,我知道。我是想啊……你看你这边,接触的领导多,消息也灵通。要是厂里其他部门,比如行政科、后勤那边,有什么临时工、合同工的名额,能不能……提前给三大爷透个风?或者,帮着递句话?”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三大爷知道你不容易,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家里还有点好东西,回头让你三大妈给你送点过来……”
谢明华心中冷笑,这是想用点小恩小惠换工作名额?真是打得好算盘。
“三大爷,您这话就见外了。”谢明华打断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厂里招工都有正规流程,要考试,要审核。我就是一个搞技术的,插手不了人事安排。至于消息,我更不敢私下透露,这是违反纪律的。您还是让解成他们多关注厂里的正式招工通知,凭本事考进去才是正理。”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谢明华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虚与委蛇的客气都没有。他心里又气又恼,觉得谢明华太不近人情,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干笑两声:“啊……是,是,你说得对,要靠自己,靠自己……那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看着阎埠贵有些狼狈离开的背影,谢明华眼神微冷。这些邻居,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的肥肉,却从未想过他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肩上承担着什么。他必须竖起一道墙,将所有这些无谓的干扰隔绝在外。
晚上,他将白天阎埠贵来的事当作笑话说给家人听。王桂英啐了一口:“一个个都想占便宜!明华,你做得好,就不能开这个口子!”
林婉也轻声说:“拒绝了好,免得以后麻烦不断。”
晓婷则仰着小脸说:“哥,他们是不是看你厉害,才都来找你?”
谢明华摸了摸妹妹的头:“是啊,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厉害,让他们连开口的念头都不敢有。”
夜里,他进入空间。红枣和枸杞已经收获了一小批,颗颗饱满,色泽诱人。他取了几颗红枣和一小撮枸杞,准备明天让母亲给林婉熬汤。看着这片神奇的土地,他心中越发坚定。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住这份安宁,才能无惧任何觊觎和算计。
退出空间,他躺在床上,思绪却并未停歇。阎埠贵和秦淮茹的接连碰壁,应该能让院里其他人消停一阵子。但实验室的难题依旧迫在眉睫。磁盘样品和技术资料的申请杳无音信,文档系统的设计也遇到了逻辑上的瓶颈……还有李副厂长那边隐约的审视目光,都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然而,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晓婷那天真的问题——“就象在很大的图书馆里找一本特定的书一样”。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淅:为什么不能给文档也象图书馆一样,创建一个“目录”和“索引”机制呢?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光亮。他立刻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纸笔,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快速勾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