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持续朝好的方向发展,如同给谢明华和林婉的生活注入了一股稳定而温暖的底气。谢明华在厂里越发沉稳,技术书籍学得越发深入,对空间的探索也进入了更精细的阶段。而林婉,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以往,她的生活重心完全围绕着这个小家,围着锅台,针线转,目光所及不过是四合院的一方天地。虽然温婉坚韧,但总带着几分来自农村、融入不了城市的怯生生和依赖感。谢明华的转变和能力的提升,无形中也激励了她。
一天晚上,林婉一边缝着衣服,一边无意中提起:“隔壁院的张大姐,就是也在街道缝纴组的那位,她说组里最近活多,缺人手,问我想不想去试试,学着用缝纴机,按件计工分,也能换点钱。”
谢明华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到妻子眼中闪铄着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混合着渴望和忐忑的光芒。他立刻放下书,认真地说:“这是好事啊!去!当然要去!整天闷在家里无聊,去学门手艺,还能贴补家用,也能多认识几个人。”
得到丈夫的支持,林婉脸上的忐忑褪去,笑容绽开:“我就是怕我太笨了,学不会那缝纴机,给人添麻烦。”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慢慢学就是了。”谢明华鼓励道,“就算一开始慢点,工分少点,也没关系,关键是学到东西。”
第二天林婉就去找了张大姐,添加了街道的缝纴组。缝纴组设在街道办腾出的一间大屋子里,摆着好几台老式的脚踏缝纴机,大多是家庭捐献或街道淘换来的旧机器。组里大多是些家庭妇女和中老年大妈,一边干活一边唠嗑,气氛倒是热闹。
林婉确实一开始笨手笨脚,踩缝纴机时控制不好速度,针脚时疏时密,甚至还会断针、绞线。但她性子发挥了作用。她不怕丢人,虚心请教张大姐与其他熟练的组员,别人在休息时她还在一旁默默练习。晚上回家,还用谢明华找来的碎布头,在自己那台结婚时买的旧货小手摇缝纴机上反复琢磨。
谢明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偶尔会借口散步,去废品站或旧货市场转转,有时会淘换到一些关于服装裁剪、缝纴技巧的旧书和杂志,带回来给林婉看。林婉如获至宝,虽然很多术语看不懂,但里面的图样和步骤对她启发很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个月,林婉就能熟练操作缝纴机了,针脚又密又匀,速度也快了起来。她手巧,悟性也不差,甚至能根据杂志上的图样,自己琢磨着给旧衣服改个新款式,或者用零碎布头拼出好看的椅垫、书包。
领到的工分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换到的钱有限,但林婉的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她变得自信了,爱笑了,和缝纴组的姐妹们也有了共同话题,有时下班回来,还会跟谢明华说说组里的趣事,或者某某大姐又教了她什么新针法。她不再是那个只依附于丈夫、默默操持家务的怯懦女子,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和价值体现。
谢明华自然全力支持。有时林婉为了赶工回来晚了,他会提前把粥熬好,甚至学着炒个简单的菜。这种细微的变化,让这个小家更加温馨和睦。
院里的人也注意到了林婉的变化。贾张氏背后没少酸:“哼,挣那三瓜两枣的,瞧把她嘚瑟的!”但秦淮茹看着林婉晴日渐开朗自信的样子,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羡慕。阎埠贵倒是算得清:“谢家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双职工就是不一样。”
就在生活按部就班向前推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悄然落到了谢明华头上。
这天下午,采购科的气氛有些紧张。李抗战科长被叫去厂部开会,回来时眉头紧锁。很快,消息就在科里传开了——厂里一台重要的进口轧钢设备的辅助控制系统出了故障,停机了!这设备是几年前费尽周折从国外引进的,厂里的技术员捣鼓了半天也没找出毛病,偏偏负责这台设备的工程师老王又因病住院了。
生产任务紧迫,眈误一天都是巨大的损失。厂长发了火,让各科室想想办法,有没有懂行的,或者能联系上相关专家的。
科里的人都面面相觑,采购科虽然常跟各种物资设备打交道,但这种精密设备的维修,可是纯技术活,谁也插不上手。
谢明华心中却是一动。那台设备他有点印象,上次去车间送单据时远远看到过。如果他没记错,那套辅助控制系统应该是基于一种比较早期的可编程逻辑控制器(plc),其原理和他最近研究的继电器逻辑控制以及一些基础的计算机原理有相通之处。更重要的是,他前世接触过更先进的工业控制系统,对其底层逻辑并不陌生。
风险很大。万一修不好,或者弄巧成拙,肯定会成为笑柄,甚至被追究责任。但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真正展现自己价值、进入厂领导视野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李抗战的办公室。
“科长,”谢明华敲敲门进去,语气平静却坚定,“那台进口设备的情况,我刚才听说了。我以前……自学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关于控制逻辑方面的。能不能让我去看看图纸?也许能提供一点思路。”
李抗战正焦头烂额,听到谢明华的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怀疑:“你?谢明华?你是说你看得懂那洋文图纸?”不是他不信任谢明华,而是这事实在太超出常理。一个采购员,跑去修进口设备?听着就象天方夜谭。
“不敢说一定能修,但我想试试看图纸。以前在学校和自学时,对这方面挺感兴趣,也研究过一些类似的原理图。”谢明华没有把话说满,但眼神里的自信和沉稳却让李抗战不由得信了几分。他想起了谢明华平时表现出的细致、冷静,以及偶尔显露出的技术见识。
李抗战一拍桌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小子要是真能看出点门道,老子给你记一大功!走,我带你去技术科!”
当李抗战带着谢明华这个采购员来到技术科,说明来意时,技术科的几个人都愣住了,随即露出怀疑和轻篾的神色。这不是胡闹吗?
但谢明华象是没看到这些目光一样。他径直走到铺满图纸的桌前,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图、逻辑梯形图和英文说明。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目光快速扫过图纸。
前世扎实的工科基础知识和这段时间的恶补瞬间发挥了作用。那些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符号和线路,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淅而有条理起来。他快速地将图纸与记忆中那台设备的实际结构映射,手指顺着线路一点点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排查着可能的故障点。
技术科的人原本还想看笑话,但看着谢明华那专注的神情、精准的图纸阅读能力以及偶尔提出的切中要害的专业问题,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成了肃然起敬。
“这里,”谢明华的手指停在一张逻辑图的一个节点上,“这个输出模块的反馈信号异常,可能导致整个顺序控制逻辑锁死。还有这里,电源滤波电容可能老化漏电,影响了信号稳定性……”他不仅仅是指出了问题,还清淅地分析了可能的原因。
技术科的刘工赶紧按照谢烨的指示,带着人去现场排查。果然,很快消息传来,确实是一个输出模块烧了,同时一个滤波电容也鼓包了!备件库里有同样的模块,更换之后,再换上新的电容——
嗡嗡嗡……
停了半天的机器,再次重新发出了运转的轰鸣声!
故障排除了!
消息传回技术科和采购科,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技术科的人,看着谢明华的眼神简直像看怪物一样。他们折腾半天无从下手的难题,竟然被一个采购员凭着看图纸就解决了?
李抗战更是喜出望外,用力拍着谢明华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有你的!深藏不露啊!这回可给咱们采购科长脸了!”
厂里的奖励很快下来:通报表扬,奖金二十元,另外,鉴于谢明华同志表现出的技术特长,厂部特批,允许他借阅厂技术资料室的相关书籍,并可以酌情参与一些技术讨论。
“谢工”这个称呼,第一次半认真半开玩地开始在厂里流传开来。
谢明华依旧保持谦逊低调,将功劳归于“运气好”和“平时爱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运气和爱好能解释的。
下班回到四合院,谢明华破天荒地买了一斤五花肉和一小瓶二锅头。
林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明华笑着将白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略去了惊险和技术细节,只说是帮厂里解决了个小问题,得了点奖励。
林婉听得眼睛发亮,比自己得了奖励还高兴:“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这天晚上,小屋里肉香四溢,充满了欢声笑语。谢明华喝了一小杯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他知道,“谢工”这个名号,是一个重要的开始。它不仅带来了实际的奖励和权限,更是一块敲门砖,为他未来真正施展拳脚,打开了一扇新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