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吓得貂蝉浑身一僵,一声惊呼就要冲出喉咙。
一只手反应极快,捂住了她的嘴。
张子谦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堂上的王允和吕布还在推杯换盏,并未察觉后堂的异样。
张子谦确认二人没有注意这边,手臂一伸,揽住貂蝉柔软的腰肢。
他脚下发力,动作轻盈得如同夜猫,带着怀中的人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堂。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府内任何一人。
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氛围,貂蝉才敢喘息,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羞怯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张将军,你怎么在这。”
张子谦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琼鼻。
“笨,我当然是来救你的,惊喜吗。”
貂蝉对张子谦早已芳心暗许,在这乱世之中,最是需要一个坚实的依靠。
眼前这个人,在最绝望的关头从天而降,带给她的是无尽的温暖与希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惊喜。”
那所谓的家国大义,在此刻被她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她心里,那不过是王允哄骗她舍身侍贼的托词,她之前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张子谦低声说道:“抱紧我,带你走。”
貂蝉没有半分犹豫,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满心都是对这份依靠的渴求。
张子谦带着她,身形如电,快速穿行在长安城的夜色里。
他提前避开巡逻的西凉兵与夜行的路人。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蔡府。
将貂蝉安置在蔡府的客房,这一举动,成功换来了蔡邕的一连串白眼。
蔡邕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摊上这么个混账女婿,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这还没跟自家女儿成婚呢,就深更半夜往家里带别的女子。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事他还不敢让女儿蔡琰知道,只能一个人在书房里生闷气。
所幸貂蝉一直用面纱罩着脸,蔡邕没瞧见她的真容,不然指不定还要对张子谦多编排几句。
客房内,张子谦对貂蝉嘱咐道:“婵儿姐,你暂时在此歇息两天,过一阵我们就离开长安。”
貂蝉开口,想喊一声“张将军”。
话未出口,就被张子谦打断了。
“叫我子谦,‘张将军’三个字太见外了。”
貂蝉顺从地点头,改了口,又担忧地问:“子谦,你还要出门吗。”
张子谦笑了。
“去看看你那个无耻的义父,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吕布一戟戳死。”
貂蝉连忙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张子谦抬手作揖,玩笑道:“末将得令。
这一下,惹得貂蝉娇嗔起来:“你这人就爱胡说八道,我又不是你的主公。”
张子谦返回司徒府时,王允与吕布正各怀心思,相谈甚欢。
王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举起手,对着屏风的方向拍了拍。
他想让貂蝉现身。
屏风后,毫无动静。
王允皱了皱眉,又加重力道拍了一次。
屏风后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吕布不明所以,疑惑地发问:“司徒何故击掌。”
王允干笑两声,解释道:“小女貂蝉仰慕将军威名已久,伏于屏风后等待传唤,许是等得太久失了神,奉先自去寻她便是。”
吕布本就对貂蝉念念不忘,听闻此言,大喜过望。
他当即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屏风处走去。
可当他一把拉开屏风,却发现后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吕布的脸色变幻数次,声音冰冷地质问王允:“今日王司徒请我赴宴,莫非是有意奚落、让我难堪不成?你是觉得我吕布的方天画戟不利吗。”
此时的吕布,本就怨气冲天。
诸侯讨董时,他麾下的并州军伤亡过半,回到长安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嘉奖,反而被削去了兵权,沦为董卓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护卫。
反观李傕、郭汜那些董卓的旧部,打了败仗却安然无恙,依旧潇洒快活。
他对董卓敢怒不敢言,面对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王允,自然无需任何隐忍。
王允赶到屏风处,见到这番景象,又惊又怕。
他连忙解释:“奉先稍坐,可能是小女等得倦了回房休息,我这便差人寻来。”
张子谦藏在府中一棵低矮的槐树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暗自觉得好笑。
他心里明白,要杀董卓,还得依靠王允和吕布这对组合。
他趁著府中家奴倾巢而出,四处寻找貂蝉,院落里一片混乱之际,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找准机会,一把将还在原地发愣的王允,拉到了池塘边的僻静角落。
张子谦开口便是一句戏言:“别找了,我亲眼看见那美人儿化作一道月光飞走了。”
王允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反驳:“胡说,人怎会化作月光。”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府邸之中。”
张子谦没有回答他的身份问题。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王允一脸质疑:“现在吕布就要发狂,你如何帮我。”
张子谦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地点出:“吕布不仅好色,而且贪财,美女没有,宝物来凑。”
他话音落下,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董卓所赠的那颗血玉珊瑚。
他将珊瑚塞进王允手里,嘱咐道:“你将此物献给吕布,必定能平息他的怒火。”
王允见到血玉珊瑚的瞬间,惊呼出声。
此等宝物,他只在古籍之中见过,也知晓董卓手中有一颗。
他完全想不通,眼前这个蒙面人,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子谦催促他:“别大惊小怪的,快将宝物送给吕布,剩下的事,应该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不等王允再问,张子谦脚下发力,三两步便窜上高墙,翻身而出,动作一气呵成。
王允拿着血玉珊瑚返回后堂时,吕布已经等得极不耐烦。
他再次质问:“王司徒,你莫非觉得诓骗我很好玩不成。”
王允眼珠一转,迅速想好了说辞。
“奉先且听我解释,貂蝉回到长安的当天,便染上恶疾死了。我闹出这般动静,只是想避开他人耳目,送你一件宝物。”
吕布听闻貂蝉的死讯,震惊地发问:“什么?你说貂蝉死了。”
王允不慌不忙地取出血玉珊瑚,递到他面前。
“大丈夫何患无妻。只因此宝物太过贵重,我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诓骗将军。”
烛光之下,那血玉珊瑚熠熠生辉,光彩动人。
吕布本就是重利轻义之人,注意力瞬间就被这绝世宝物吸引了过去。
王允与吕布一番周旋劝说。
得到宝物的吕布,怒气全消,喜滋滋地向王允拜别。
那态度,恭敬得堪比面对他的义父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