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这头。
陈越检查了一下队列，确认无误。
他盘算著，从这里到西海军区基地，就算走直线，也得一天一夜。
尸体见不得光。
必须在天亮之前，找个地方落脚。
赶尸客栈
这个年代，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
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子时已经过了大半，时间紧迫。
他走回树杈边，拿起手机，重新切换回了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周磊那群同学，一个个呆若木鸡，跟丢了魂儿似的。
陈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好了，现在相信我没说谎了吧？”
他的声音，把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了神智。
“课就上到这里。我这边还有正事要忙，就不跟你们聊了。”
“毕业典礼见。”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指一划。
【视频通话已结束】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陈越收起手机，不再去管那群被刷新了三观的同学。
他拿起紫金铃，轻轻一晃。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再次响起。
他转身，迈步，向着山外走去。
“起！”
一声轻喝。
他身后，那条由九具尸体组成的诡异长龙，齐齐双腿一弯。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蹦跳声，在夜色中奏响了属于亡者的进行曲。
ktv，包间。
手机屏幕，黑了。
那道惨白的光，那九具僵直的身影，那整齐划一的诡异步伐，全都随着视频的挂断，消失在一片纯粹的黑暗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奢华的水晶吊灯，此刻散发出的光芒，冰冷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咕咚。”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死水，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啪嗒。”
包间的总控灯被打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昏暗，也让众人惨白的脸色无所遁形。
周磊的手还在抖，他看着自己黑屏的手机，那玩意儿现在像个烫手的山芋。
“假的吧？”一个女生用气声说道，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对！肯定是假的！”另一个男生立刻大声接话，仿佛声音越大，底气就越足，“这年头什么特效做不出来？陈越这小子，高考考砸了，受刺激了，想搞个大的，当个猎奇主播什么的！”
这个说法，像是给所有人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看书屋 芜错内容
“没错！绝对是直播剧本！”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都什么年代了，还赶尸？《走进科学》都揭秘多少回了，不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和视觉欺骗嘛！”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开始引经据典。
“而且你们没注意吗？手机那像素，渣得跟马赛克似的，黑灯瞎火的，能看清个啥？”
“对对对，他给每个‘模型’脸上都贴了张黄纸，这不就是心虚吗？怕我们看清楚道具的细节！”
“还有还有，那些‘尸体’跳起来的时候，我看着反光都有点像塑料！肯定是找了个偏僻地方搞的行为艺术！”
李莉深吸一口气，刚刚的惊恐被一股恼怒所取代，她抱起双臂，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疯了，用这种方式博眼球，恶不恶心。”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仿佛要用声浪将刚才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们是新时代的年轻人，是即将步入大学殿堂的天之骄子，他们信奉的是科学、是逻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世界。
赶尸？
那玩意儿跟圣诞老人一样，都是骗小孩的。
今天亲眼所见的一切，不过是陈越一场拙劣又恶俗的表演。
一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人群中，有几个人没有说话，他们心里那份“相信科学”的坚定信念，在刚才的画面冲击下，已经出现了一点裂痕。
可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同学，他们选择了沉默。
在集体的洪流面前，任何怀疑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可笑。
“行了，都别吵了。”周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陈越在搞什么鬼，等毕业典礼那天，他总要回来的。”
“到时候，我们当面问清楚。”
“对！当面问他！看他怎么解释！”
“我倒要看看，他那九个‘模型’，还能不能再跳一次！”
众人找到了新的统一战线，不再提议现在就联系陈越，仿佛只要把问题推到未来，今晚的惊悚就不复存在。
那个之前被吓晕的女生悠悠转醒，在同伴七嘴八舌的“那都是假的”的安慰声中，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包间里的音乐被重新打开，但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唱歌跳舞。
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同学聚会，就这么草草收场。
另一边，黔东深山。
陈越完全不知道自己给那群老同学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此刻正专注于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找路。
或者说，找一个能让他和身后这九位“伙计”落脚的地方——赶尸客栈。
尸体畏光，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处阴气汇聚之地，才能保证尸身不腐，符箓不失效。
赶尸客栈，就是为此而生的特殊存在。
可这个年代，连赶尸匠都快绝迹了，这种客栈还能不能找到，陈越心里也没底。
他可以动用秘法，以自身玄气为引，大范围搜索附近的阴气节点。
但这种做法消耗极大，以他现在黄阶一品的修为，怕是搜不了多远，玄气就得枯竭。
在这深山老林里，玄气枯竭，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整齐的“长龙”。
九具尸体，在他的“起！”字真言下，安静地站立著，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他自己找不到，不代表它们找不到。
这些尸体生前都是黔东本地人，死后又被炼化成了行尸，对这片土地的阴气流转，有着一种野兽般的本能直觉。
与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让它们来碰碰运气。
陈越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在那具名为张宝国的尸体面前。
他伸出手，像对待老朋友一样，拍了拍张宝国那干枯僵硬的肩膀。
“哥们儿。”
“虽然咱们是第一次合作，业务上还有点生疏。”
“但接下来，就得靠你们了。”
陈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
“带我去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找个你们喜欢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