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陈越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带着一种妥协的无奈。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
“那我就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民俗文化课。”
“希望你们别被吓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ktv包间里众人的反应。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晃动了一下，摄像头被切换成了后置。
惨白的手电筒光柱，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缓缓移动。
这一次，光柱没有再扫向那些嶙峋的怪石和盘结的树根。
它精准地、缓慢地，从左到右，一一扫过陈越身后那一排笔直站立的“东西”。
第一个。
干枯、发黑，如同被烟熏火燎了数百年的腊肉。
四肢僵直，身形却站得笔挺。
额头上，一张黄色的符纸格外醒目，上面的朱砂符文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红。
ktv包间里，周磊的手机屏幕前，挤得最靠前的一个男生，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呵呵”的抽气声。
画面继续移动。
第二个。
同样的干枯，同样的黝黑。
只是这一具的脑袋缺了半边，黑洞洞的，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噬过。
但它依旧站着。如闻蛧 勉沸粤独
额头同样贴著一张黄符。
第三个。
第四个。
光柱平稳地移动着，像一个冷酷的导游，在展示他收藏的恐怖标本。
一共九具。
九具形态各异，但都散发著浓郁死亡气息的枯黑尸体，就这么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它们在手机屏幕里一晃而过，却在每一个看到这画面的学生脑海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光芒都变得冰冷起来。
之前还在嬉笑打闹，对陈越的“spy”评头论足的同学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的鸭子。
李莉张著嘴，刚刚补好的口红在惨白的脸颊映衬下，红得刺目。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已经打了结。
“我我草”
终于，一个男生爆出了一句粗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那是模型吧？”
另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试图为这诡异的景象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对！一定是模型！做得也太逼真了！”
“陈越这小子，跑深山老林里搞行为艺术去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
那股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的，阴森、腐朽的气息，绝不是什么“模型”能有的。
特别是那九张贴在额头上的黄符。
怎么看，怎么邪门。
周磊的手在抖。
他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个手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关掉视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和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在他心里疯狂拉扯。
手机那头的陈越，似乎完全没把他们的反应放在心上。
“民俗文化课，上半场结束。”
他平静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是实践操作环节。”
他将手机用一个巧妙的角度，卡在了身旁一棵树的枝杈上，确保摄像头能拍到他和那九具尸体。
然后，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队伍的侧面。
他看了一眼队伍，发现因为马大牛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导致原本排在第九位的张宝国，现在被挤到了第十位。
队伍，乱了。
陈越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归！”
他口中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ktv包间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们看见。
画面里，站在队伍最后，那具半边脑袋完好的尸体——张宝国的遗骸，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它双腿微微一弯。
“砰！”
一声闷响。
它原地起跳，在空中划过一道僵硬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空出了一个位置。
紧接着。
刚刚从地下钻出的那具名为“马大牛”的尸体，也是双腿一弯。
“砰！”
它也跳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蹦进了张宝国让出的那个空位里。
九具尸体，重新站成了一条直线。
不多不少，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的舞蹈。
只是这舞蹈的演员，是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干尸。
“”
“”
ktv包间里，彻底没了声音。
刚才还想着用“模型”来催眠自己的几个学生，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模型？
什么模型能自己跳？
还他妈跳得这么整齐？！
周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手一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坐在他旁边的赵峰，眼疾手快地帮他扶住。
赵峰的脸色同样难看，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富二代，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头皮发麻”。
然而，屏幕里的陈越，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看了一眼补齐的队列，似乎很满意。
然后，他换了个手诀。
口中再次吐出一个字。
“合！”
这个字，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屏幕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排在第一位的张宝国，原地不动。
从第二具尸体开始，包括刚刚归位的马大牛在内，一共八具尸体。
齐刷刷地，向右转。
九十度，分毫不差。
唯独队列中那具新归位的尸体，那个叫“高大林”的，它是向左转的。
一个左转，八个右转。
九具尸体，同时转身，面向了同一个方向。
然后。
第二具尸体抬起它那两只干枯得只剩骨头和皮的手臂，缓缓搭在了第一具尸体张宝国的肩膀上。
第三具，搭在第二具的肩膀上。
第四具，搭在第三具的
一个接一个。
九具尸体，像是在玩一种名为“搭火车”的幼稚园游戏。
只是这“火车”的乘客，有些特别。
片刻之后，一条由九具尸体组成的、整齐划一的纵队，出现在屏幕里。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九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咚。”
包间里，一个女生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没人去扶她。
因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反复回荡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