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轰然决堤。
陈瑶昂头死死盯住他:“是啊!”
嘶喊震得吊灯珠链轻颤,“我爸说了不止一遍联姻作废了说你看着我的眼神像看垃圾!”
她突然踉跄扑到茶几前抓起相框碎片,鲜血瞬间从掌心蜿蜒而下 ,“可我就是放不下!每次闭眼都是你弹钢琴还有弯腰给我递纸巾的样子”
碎玻璃上赫然是秦予安在慈善晚宴演奏的侧影。
秦予安瞳孔骤缩。
扯过纸巾塞进她血糊糊的掌心 ,力道重得像要碾碎骨头:“别哭了。等陈总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他宝贝女儿。”
他猛抽回手指向自己左腕——厚重纱布下隐隐透出血褐色,“看到没?神经永久损伤,以后连琴键都按不准。”
喉间溢出自嘲的冷笑,“残废配不上金枝玉叶,懂吗?”
陈瑶突然反手抓住他伤手。
纱布被血染透的瞬间,她滚烫泪水砸在他手背:“如果”
哽咽堵住呼吸,却执拗地仰起脸,“如果我说不在乎呢?”
灯光在她泪眼里炸成星斑,疯癫中裂开一丝孤注一掷的炽亮。
秦予安抬眼瞥向陈瑶,眼皮倦怠地掀起一道缝:“那也不行。”
指尖随意转着手机,金属外壳反射冷光划过她泪痕交错的脸,“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陈瑶的哽咽戛然而止,指甲猛地抠进沙发真皮缝隙,“是谁抢走了你?”
她踉跄起身逼近,粘着血渍的睡裙下摆扫过满地碎玻璃,“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夫!订婚宴请柬都印好了”
秦予安突然爆出大笑。
笑声撞碎吊灯光晕,震得陈瑶僵在原地。
他弯腰拾起一片合照碎片,尖锐边缘抵住她颤抖的下颌:“现在这副嘴脸才对味儿啊陈大小姐,”他眼底淬着冰渣,“装什么林黛玉呢?咱俩都是千年的狐狸”
相框残片上陈瑶正傲慢地睨着侍应生,与此刻泪眼婆娑判若两人,“还是你情报网漏了消息?我他妈最烦绿茶哭坟这套。 ”
陈瑶骤然低头,发丝阴影掩住扭曲的嘴角:“那到底是谁?”
“关你屁事。 ”
秦予安甩开碎片,瓷片“叮当”砸进满地狼藉,“最后发次善心”
他踢开脚边撕碎的请柬,红纸屑粘上鞋底像干涸的血,“真正心疼你的只有你爹。要作贱自己换个地儿,别逼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划亮手机屏,黑名单图标在陈瑶骤缩的瞳孔里放大:“老子有主了,再往我这儿凑”
指尖悬停在她与陈博的联系人上方,嗤笑混着警告碾出齿缝,“我家醋缸翻了,你赔不起。
两次劝说纪录在屏幕上闪过,他重重按下删除键:“劝你两次够积功德了,再一再二? ”
抬眼时眸光如刀,“没有再三再四 ”
拉黑提示音未落,秦予安已转身推开玄关门。
“是顾氏总裁对吗?”
陈瑶嘶哑的诘问钉住他脚步。
“解除婚约前三天,我爸的人调查到顾琛从你爷爷家出来! ”
她抓起染血的纸巾砸向门板,“秦予安——你喜欢男人是不是?! 所以怎么都不肯接受我!”
晚风灌入客厅,纱帘翻卷如挣扎的白幡。
陈瑶背光立在玄关处,鞋尖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骤停,笑声尖利得像玻璃刮过铁皮:“还是顾氏给的资源比陈家肥?秦家吸干我们的血就一脚踢开”
秦予安指尖刚触到门把,闻言脊柱倏然僵直。
他震惊于陈瑶竟已知晓顾琛的存在,喉间血液倒涌,面上却浮起一层冰封的平静。
转身时唇角甚至勾出讥诮的弧度:“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住陈瑶煞白的脸,“不觉得问出口自取其辱吗?还是对我没死心,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
不等她回应,秦予安已甩出更锋利的刀:“没错,顾家比陈家强的不止一星半点——良禽择木而栖,秦家自然要攀更高的枝。 ”
他抽出口袋里的丝巾慢条斯理擦手,仿佛掸去什么脏污,“所以陈小姐,去找个符合你审美的新玩具吧。”
丝巾飘落在地,像一段被斩断的旧绸,“说到底,你喜欢我不过因这张脸 ”
他抬颌扫过客厅镜中自己凌厉的轮廓,“这不难找。 ”
话音未落,秦予安拉开门欲走。
“站住! ”
陈瑶突然从齿缝挤出冷笑,鞋跟碾过地上的丝巾,“你走不了了。 ”
秦予安脚步未停。
“不觉得浑身燥热吗? ”
她声音淬了毒液般钻进他耳膜。
秦予安猛地顿住,一股诡异的灼烧感正顺着血管窜涌。
他倏然扭头——视线如鹰隼般钉死在沙发脚边:檀木小几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尊鎏金狻猊香炉,三缕青烟蛇形盘旋,甜腻香气混在穿堂风中,无声无息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你做了什么?! ”
他踉跄扶墙,五指撕扯着衬衫领口,喉结滚动吞咽不存在的甘霖,喉间干渴如曝晒三日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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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踩着烟缕走近,猩红甲油刮过他滚烫的侧颈:“没什么。 ”
她俯身拾起香炉,炉壁映出她扭曲的笑,“不过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用了点不太光明的手段罢了。 ”
指尖划过香炉鎏金兽首 ,青烟缠上她癫狂的瞳孔:“等生米煮成了熟饭”
说完突然将香炉掷向地毯,甜腻烟雾炸成翻涌的浪,瞬间吞没秦予安踉跄的身影,“管你喜欢男人女人,我都会是你身边唯一的人! ”
秦予安后背撞上冰冷窗框,玻璃震得嗡鸣。
他扯着衣领试图吸入夜风,喉间却像塞进烧红的炭块:“你是不是疯了陈瑶? ”
手指因愤怒颤抖,指甲在脖颈抓出血痕,“陈博知道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这么不知廉耻吗?! ”
他猛地弓腰干呕,生理性泪水模糊视线,却仍用尽力气向露台挪移——脚跟摩擦地毯发出刺啦声,每一步都在拉大与陈瑶的距离。
“不知廉耻? ”
陈瑶嗤笑出声,高跟鞋碾灭一簇香灰,火星在她鞋底明灭,“是啊只有你敢这么贬低我。 ”
她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脆响惊飞窗外夜鸟,脸颊迅速浮起红痕,笑容却愈加猖狂,“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呢? ”
秦予安的手指已抠进窗缝,指尖泛白。
“至于我爸?”
陈瑶扯开领口蕾丝,露出锁骨下未愈的淤青——那是绝食抗争时撞桌角的印记,“他默许了。 ”
她逼近秦予安蜷缩的身体,呼吸喷在他汗湿的鬓角,“比起他唯一女儿绝食寻死 ”
手指突然抓住他扯松的领带,毒蛇般绞紧,“你猜他会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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