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统领嚇了一跳——
这山洞里竟还藏有活物?
他堂堂真妖初期的修为,居然丝毫未曾察觉?当即警惕地向声音来源看去。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位目光森寒的年轻道人,手持一柄高过人身的长枪,枪身幽暗,隱有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铁。
“哪里来的牛鼻子?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豺统领一时间摸不透黑风深浅,未敢贸然动手。又见几名小妖身后,踱出一位皮笑肉不笑的美貌道姑,抱臂而立,一副饶有兴致看戏的模样。
“小弟,这种货色,就不劳姐姐出手了吧?”青凝语调轻鬆,双手已將地上的卯二姐与小蛇精搀扶起来。
黑风並不答话,枪尖向下一划,一道凌厉气劲掀开泥地,直袭豺统领。
豺统领也是识货的,看出这並非人族道法,而是妖修神通,不敢怠慢,解下背上朴刀朝地上一记横扫,將那道沟壑气劲引偏,轰在洞壁上,炸出一个坑洞。
豺统领被震得踉蹌数步,心下骇然。仅此一合,便知自己绝非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退意顿生。
“你们等著,有种便別跑!咱们山水有相——”他撂下狠话,转身拔腿欲逃。
话未说完,身后破风声骤起,还未及回头,只觉后心一凉,喉头一热,双脚竟已离了地面。
竟是被黑风从身后一枪贯穿,单手挑在了半空。
黑风手腕一拧,將其甩落路边。豺统领挣扎呜咽几下,渐渐现了原形,乃是一头皮毛杂乱的豺狼。
黑风舞了个枪花,甩去枪尖血线,將长枪收回背后,拍拍手道:“姐姐,用膳了。”
青凝笑著踱步上前:“嗯,今儿个和你出来,倒不算白跑一趟,高低是吃了顿好的。”
身后几个小妖早已看得傻了——
真妖初期的先锋大將,就这么被了帐了?
青凝化了蛇形,向后轻轻吐出一口青气,洞口霎时被一片朦朧烟幕笼罩。
“我看你也不想灭这几个小可怜的口,”她悠悠道,“那拘灵的手段,就別让他们瞧见了。这半截儿,我顺口填填肚子罢。”
说罢,游弋至那豺狼尸身前,见其胃囊中尚有未消化完的几只启灵小兽残躯,轻轻嘆了口气,便低头开始吞噬。
“姐姐有时也挺细心。”
黑风抬手,虚按向豺狼后半段尸身,几缕土黄色光点逸出,没入他掌心。真妖期妖怪的灵蕴果然丰厚,拘灵之后,只觉修为又凝实了几分。
他负手走出烟幕,目光扫向那几个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小妖。
“我自无意加害尔等,只是对那云栈洞有些好奇。小猪妖——”
他看向猪刚鬣,“我信你。”
此言一出,身后正在进食的青凝险些呛著。
卯二姐等小妖也是一愣,只觉得荒谬,这修为高深的大妖,竟真信了猪刚鬣那番鬼话?
猪刚鬣怔了半晌,旋即大喜过望,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激动道:
“造化!天大的造化啊!要么说您是位有见识的大妖,眼光就是不同,不似那群没眼力的野妖怪!”
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
“我那九齿钉耙,乃是太上老君亲自掌炉,六丁神火锻造的神兵利器!隨本帅斩妖除魔无数,一耙之威,开山裂谷,乃是俺老猪的本命法宝,堪称通天灵宝!”
“我那天罡斩魂刀,乃是当年除妖有功,九天盪魔祖师亲赐的礼器,隨俺老猪上朝覲见,也是件地道灵宝。以神通驱使,如疾风电掣,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更能连那神魂一併斩灭,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黑风追问:“你现在都驱使不得?”
猪刚鬣挠挠头:“那九齿钉耙重五千四百斤,不到妖丹境,未修成神力神通,怕是难以运使如意。不过那是俺未化形时,如今既已化形,拿起自己本命法宝自是不难,只是发挥不得全功。”
“那天罡斩魂刀重三百斤,起码也得真妖境才能勉强驱使。而且那刀中神通霸道,道行不够,强行催动,反恐伤及自身。寻常时候,也只能当件沉点的金属兵刃使使。” 此时,烟幕中飞出一个赤红血包落在脚边,正是那豺统领的妖囊袋。
“三十多两银子,想来都是不义之財,还有些不入流的丹药符籙,忒穷酸。”
青凝吃完走出烟幕,瞥了黑风一眼:“你当真信他?”
转而看向猪刚鬣,“不过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
黑风笑道:“自然是鬼话连篇,但那地龙將军不过真妖中期,你我二人联手,端了他的洞府,既是一笔上好的灵蕴,又能刮些油水。”
“何况,姐姐如今浊气虽浅,尚未全消。诛杀这等为祸一方的恶妖,亦是消减业障。横竖想来,咱们不亏。”
他顿了顿,看向猪刚鬣挑了挑眉:“况且,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青凝略一思忖摆手道:“且管他真假,我本就是看这等欺压弱小的货色不顺眼。灭了便灭了,哪管那许多业障功德?”
对面几个小妖这才反应过来——
这两位大妖,竟是打算去剷平地龙將军的洞府!一时间,个个喜上眉梢。
卯二姐上前欠身道:“若二位大妖真能为这福陵山剷除此恶霸,不知能救下多少像我们这般无依无靠的小妖性命。”
其他小妖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將那地龙將军的种种恶行一一道来。
黑风看向猪刚鬣:“小猪妖,若你所言为真,你那本命钉耙,我不与你爭。但那刀,你得割爱相让。”
他並非不贪那九齿钉耙,只是其一,那重量绝非眼下他能从容带走;其二,他不想轻易改变西游剧情的走向。
若取走了二师兄的吃饭傢伙,他还能否安然活到西天取经之时,便难说了。剧情若有变,未来如何,殊难预料。
但这天罡斩魂刀,却是原著中未曾提及之物,说不得本就合该归自己所有?
猪刚鬣闻言,竟露出几分踌躇纠结之色。
卯二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呆子,不管是不是你吹牛吹出来的,咱们眼下是有今天没明日。你不答应,人家若反悔,你有能耐活到妖丹境么?还犹豫个什么劲。”
猪刚鬣终於把心一横:“你若能帮俺取回那九齿钉耙,那宝刀,便赠予你又何妨!”
“成交。”黑风抚掌而笑。
“那么,说说那妖怪洞府是何光景,有无阵法禁制守护?”
小妖们面面相覷,这等核心机密,岂是他们能知晓的?
青凝提醒道:“你不是有那珠子么?问问土地爷。”
“对,我倒是忘了。”
黑风恍然,取出碧玉明珠,对著它轻轻吹了口清气。
片刻后,不远处地面一阵烟雾繚绕。
一位头戴竹冠、身著灰袍的瘦高老者自烟中走出,环视四周,面色严肃:
“何人扰老夫清梦啊?”
黑风上前恭敬拱手:
“土地爷安好,晚辈乃大娄山故交之后,初来贵宝地,有些情况想向您老人家请教。”
说罢,自袖中取出一株得自洞天的上品纯元花,双手奉上。
土地公本有不悦之色,听说是故人小辈,又见其知礼数有孝敬,面色稍霽,收了灵花,捋须道:“嗯,有何要问,你且说说。”
小妖们惊得合不拢嘴。
卯二姐喃喃道:“妈哎,连神仙都认得,这来头也太深了。”
猪刚鬣在一旁低声嘟囔:“哼,土地也算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