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剖析让骆森后颈汗毛直竖。
他捏著韦伯利左轮的指关节绷紧,枪柄的纹路深陷进掌心。
“那该如何是好?”
陈九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捲被科文(工头)丟在地上的真正施工详图前,蹲下身后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前世掌握的建筑结构学知识与风水玄学相关的感悟,在他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错、重组。
他闭上眼,识海深处的青铜镜镜面古篆信息流转:
【人物:陈九源】
【状態:牵机丝蛊活性化(警告:煞气浓度超標,蛊虫异动中)】
【技能:望气术、基础符籙】
【当前任务:破除『地煞养尸局』】
【方案推演中结构力学与风水玄学模块耦合度91最优解生成。】
一个疯狂、离经叛道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片刻后,陈九源站起身,目光越过脸色铁青的骆森,扫过一旁抖动的周万恆,再到周围那些满脸恐惧的警员和工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开坛、画符,我要用鬼佬的法子来解咱们这边的局!”
他走到地基深坑的边缘,俯视那片泥泞,开始发號施令。
语气中带著一种建筑工程师在工地现场发號施令的权威:
“第一,立刻停掉所有杂活!调集工地上所有的钢筋,在那具骸骨被掩埋的正上方,给我用钢筋扎出一个巨大的『米』字形铁网!西方营造的话来说,这叫『筏形基础』!用来分散和加固承载力。但是在这里——”
他用鞋跟在地上狠狠划出一个粗糙的“米”字。
“它就是八卦!就是符咒!就是镇压妖邪的铁索!我要用这套『金刚网』死死锁住这口阴脉的泉眼!”
这番话让骆森和他手下的警员全都愣在原地。
用钢筋当地基做符咒?这种说法闻所未闻!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下令:
“第二,骆探长,劳烦动用你的关係,在附近几个大药行收购雄黄!有多少,收多少!全部都要碾成最细的粉末混进水泥里。”
“雄黄?”骆森皱眉,“那不是驱蛇的药材吗?”
“雄黄可不止能驱蛇,它是地火之精,矿石中的阳刚之物!”
陈九源言简意賅:“这地煞阴寒,我们就用带阳刚之气的水泥给它来个『火疗』!我要把整个地基坑浇筑成一个巨大的『烘炉』,从物理和玄学两个层面断了它的根!”
“最后一步!”他的手指指向远处那个孤零零搭建在西北角的工棚。
“立刻拆掉!工棚建於此,与整个工地形成『口』字內住人的『囚』字局,聚煞困人!必须马上拆除,破掉这个聚煞的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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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將现代建筑工程学与古典风水学结合的破解方案,三言两语间被他清晰下达。
整个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怪物的眼神看他。
这哪里是风水先生?这分明就是一个学贯中西、发號施令的工程师!
他说的每一步都像最前沿的工程操作,偏偏又准確对应上此地的风水死穴。
骆森喉结滚动一下,他鬆开一直紧握韦伯利左轮的右手,掌心全是黏糊的冷汗。
他看向陈九源的目光,已经逐渐带上了信服的神色。
“陈先生高才!”他由衷讚嘆。 隨即,他猛地转身对著瘫软如泥的周万恆厉喝:
“周老板,听清楚没?照陈先生说的去做!钱你出,人你调!这个案子再出岔子,我骆森担保,你下半辈子就在赤柱监狱把监仓坐穿!”
“是!是!我马上去办!马上去办!”周万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去调配人手和材料。
骆森快步走到陈九源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陈先生,你这法子真的能work(奏效)?”
陈九源的目光投向深坑之下那片翻涌的阴脉浊气,嘴角牵动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骆sir,你看著就是。”
“用魔法打败魔法,那是江湖术士的手段。”
他转过头,迎著骆森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说道:“用科学打败魔法,那才叫——降维打击!”
骆森探长的身份和警司背景,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在他的强力监督下,嚇破胆的周万恆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个下午,沉寂的工地变成一个疯狂运转的机器,然而执行难度远超想像——
“老板,钢筋不够啊!扎这么大的铁网,我们工地的存货连一半都不够!”工头满头大汗跑来报告。
“附近的几个大药行都跑遍了!雄黄是禁口药,没多少存货!最多只能凑到二十斤!”周万恆派出的伙计也带回坏消息。
周万恆急得团团转,求助看向骆森。
骆森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开著福特车直奔港岛中环。
三个小时后,他直接闯进了驻港英军的俱乐部,找到了正在打撞球的陆军后勤处少校——巴顿。
“骆,我的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巴顿少校一脸傲慢。
“巴顿少校,我需要紧急徵用一批军用螺纹钢。”骆森递上一份含糊的报告。
“徵用?为了一个华人区的工地?”巴顿嗤笑一声,“骆,警署的权力还没那么大,除非你有总督的亲笔手令。”
骆森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没有总督手令,但我知道上周葡京赌场的帐本上有你的名字。欠款三千港幣,如果被你那位在伦敦当议员的老丈人知道”
巴顿少校的脸瞬间涨红,他死死盯著骆森,几秒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半小时后,去西营盘军用仓库提货,下不为例!”
搞定钢筋,骆森又带人直奔港岛最大的南北货行“德源公”。
老板是个老狐狸,哭穷说没货。
骆森直接將三名失踪工人的照片拍在帐台上,语气冰冷:
“老板,我现在怀疑你囤积禁药,意图不明,妨碍警方调查多宗命案!你是想跟我回差馆喝咖啡,还是打开你的药材仓?”
在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近百斤陈年雄黄被“搜”了出来。
当卡车轰鸣著將一捆捆粗壮的钢筋和一麻袋麻袋的雄黄运抵工地时,周万恆和工头看骆森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华探长的能量远不止九龙城寨那一亩三分地。
材料问题解决,人的问题又来了。
让工人们在埋著骸骨、死了三个人的地基坑里连夜赶工,无异於逼他们跳火坑。
无论工头如何威逼利诱,工人们都缩在远处,没人敢下去。
最终,还是陈九源站了出来。
他走到那群面色惶恐的工人面前,从怀里掏出数道早已画好的“清心符”递给工头:
“发下去,一人一张贴身放好!告诉他们,有此符护身,邪气不侵。另外,今晚所有下坑做工的人工钱翻五倍,周老板现在就去渣打银行取现金,做完活当场结清!不愿做的现在离开,绝不强求!”
符咒是心理安慰,但现钱的刺激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