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拉开门。
骆森的西装上沾著泥点,眼中有血丝。
“陈先生,按你的吩咐已经把带了刃的旗杆立好了,但昨晚工地中央那台蒸汽抽水机自己发动了!”
骆森语速极快:“它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原地发动了起来,把整个锅炉烧到通红,最后『轰』的一声炸了!幸亏听了你的话遣散了工人!”
“现场呢?”陈九源追问道。
“我带你去看看。”
再次来到工地,一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抽水机残骸旁,围著几个面色发白的警员。
陈九源跟著骆森走近,隨即开启“望气术”。
只见一股浓郁的黑气缠绕在机器残骸上,脑海中的青铜镜镜面信息流转:
【怨煞聚合体:活性增强,开始反击】
陈九源抬头看向工地入口处,那道从“穿堂煞”灌入的煞气,虽然被旗杆衝散大半,但仍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绕过旗杆,顽固地向地基坑渗透。
“外煞未绝,內患已成气候。”陈九源的脸色沉下,“它有了『意识』开始主动反击!”
“它是谁?什么意识?”骆森无法理解,但他能看到陈九源脸上布满凝重的神色。
“骆探长,现在必须进行第二步。”陈九源语气急促道。
“劳烦你把这个工地的老板周万恆,和负责现场施工的科文(工头)全部叫到这里!另外,我要全部的建筑图纸,原始规划图和实际施工详图一张不能少!”
这一次,骆森再无犹豫。
他立刻派人以“拘捕”的姿態,將周万恆和科文(工头)“请”了过来。
一小时后,大腹便便的周万恆和眼神慌张的科文站在两人面前。
“骆骆sir,您找我?”周万恆肥肉脸颊抽动。
“周老板,需要劳烦你提供工地的全部图纸。”骆森言简意賅,“包括原始图和施工图。”
“图纸?阿sir,原始图都锁在公司保险柜”周万恆支吾推脱,同时悄悄给工头使眼色。
工头会意,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捲图纸,諂媚递上:“阿sir,施工图在这。”
陈九源接过图纸,只扫一眼就扔回给工头:“你他x的糊弄鬼呢!地基部分的详细施工图呢?”
话音落下,工头嘴唇哆嗦,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又惊又怕,不知晓官府那边怎么会派这么个“懂行”的风水佬来协助查案。
“骆sir,既然他们不肯配合,那也不用问了。”
陈九源见状转向骆森,声音冰冷:“这位工头出身鲁班门下,他应该知道改动地基是大忌!他敢藏图就说明地底下一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把他带回差馆,”陈九源的目光落在周万恆和工头的脸上,“將他们分开审,我有预感,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案子就能告破了!”
骆森看著两人惨白的脸,哪里能不知晓其中藏有猫腻,当即挥手。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架住几乎瘫软的工头。
“带走!”
周万恆眼见科文要被带走,魂飞魄散。
他知道进了审讯室,一切都完了!
“等等!”
他连滚带爬衝到骆森面前,鼻涕眼泪齐下:“我说!我全说!图纸真的图纸我马上让人送来!” 在牢狱的恐惧面前,所有侥倖土崩瓦解。
周万恆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擅改图纸的事。
他通过关係拿到这块地,就是想偷工减料建个豆腐渣工程,然后把楼卖出去,大捞一笔就走人。
但问及为何深挖地基,周万恆眼神躲闪,支吾不清。
就在这时,被警员架住的工头,看著高地上那个眼神平静的年轻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猛地挣脱警员,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带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出来:
“挖到东西了!我们挖到东西了啊!”
“挖到五米深挖到一具被生石灰裹住的白骨!老板怕惊动官府影响卖楼,逼我们把骸骨埋回地基最深处,用三合土封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骆森的目光缓缓转向瘫在地上的周万恆,眼神冰冷。
谜底,以最丑陋的方式被揭晓!
陈九源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脸色铁青的骆森缓缓开口:“现在,所有拼图都齐了。”
“这块工地外有『穿堂煞』引阴,內有周万恆擅改图纸形成的『困龙局』聚煞,地基本身还是个聚阴之地”
“工程队深挖五米,恰好挖穿了此地的『阴脉』交匯点,惊动了沉睡的地气。”
“而那具被他们褻瀆、並重新镇压回去的无名骸骨,其蕴含的怨气,就成了引爆这个火药桶的『引子』!”
“骸骨含冤,怨气不散污染了地气,最终激活了这个风水局里最凶、最恶的一种变化——”
陈九源一字一顿,说出那个让骆森感到灵魂战慄的名字:“地煞养尸之格!”
“地煞养尸”骆森在心中默念这个充满邪异与不祥的词组。
他这个在苏格兰场受训、只信奉证据与逻辑的现代警察,所构建的世界观,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出现巨大的裂痕。
他的怒火转向瘫软在地的周万恆,一步上前,鋥亮的皮鞋尖端没入周万恆肥硕的肚腩。
“王八蛋!你为省那点钱,搞出这么大的事!三条人命啊!”
骆森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几乎想当场拔枪毙了这个利慾薰心的混帐。
周万恆肥硕的身躯在泥地里抽搐扭曲,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喘气声,一句话也讲不出口。
“骆探长,动怒无用。”
陈九源的声音將骆森从暴怒边缘拉回:“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已经被『餵养』起来的凶局。”
骆森强压怒火,深呼吸,转头望向陈九源,眼神里的探寻已转为恳切:
“陈先生,那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请高僧道士开坛做法,挖出骸骨,超度亡魂?”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神秘事件处理逻辑”的解决方案。
“开坛做法?”陈九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只能治標而不治本!”
他用脚尖点了点脚下湿烂的土地,语气斩钉截铁:
“骆sir,你要明白,现在的问题不单是那具骸骨,它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可怕的是这片被彻底激活、並且已经『尝过血』的『地基』!骸骨是它的心臟,地脉是它的血管,煞气是它的爪牙。”
斟酌了一下用词,陈九源继续说道:
“单纯超度只是安抚了心臟,它的爪牙和身躯还在,它饿了照样会继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