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并未回头，但苏柚柚知道，他听得到。
“谢谢你啊，虽然你让我扫狗厕所……但至少，你是第一个，真的愿意教我点东西的人。”
哪怕只是各取所需，但这实实在在的帮助，对她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北冥幽冷淡的嗓音随风传来：“不必，你若在比试中丢脸，连累的也是我的名声。”
苏柚柚知道他的口是心非，偷偷弯唇笑了。
她知道，这鸟人就是嘴硬心软。
不然，何必多此一问她关于师姐的事？
她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幽冥潭。
阳光穿过竹叶，在她浅绿色的衣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背影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轻快。
走到半路，四下无人，她做贼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更加皱巴巴的攻略手册。
就着树荫，蹲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在北冥幽那个圈圈旁，先画了一个简洁的翅膀符号。
然后咬着笔头想了想，在旁边空白处挤挤挨挨地写下一行小字：
【暗恋师姐，有严重洁癖，心口不一！注：铲屎之仇，暂记。”
写完，她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纸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五个凶兽，第五淮序算搞定了一半，墨渊勉强算半个。
现在跟北冥幽，也算成功建立初步的合作关系。
现在还差那只一点就炸南宫烬，以及那位高岭之花玖玄月。
任重而道远啊。
苏柚柚叹了口气，拍拍脸颊给自己打气，朝着住处走去。
是夜，月华如水。
苏柚柚刚回到寝殿门前，便闻到了清冽的药草气息，弥漫在半空中。
她的步子顿了顿，侬丽长睫，抑制不住地微颤。
今天是跟第五淮序的三日之约，她还没忘，只是没想到，这人今天来得这么早？
她指尖轻蜷，上次的芥蒂，还未完全自她心头消散。
犹豫半晌，才抬步，朝殿内走去。
还未完全踏进门，手腕便被男人自一旁攥住，将她反手揽入怀中。
今夜，第五淮序的气息，似乎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低压。
苏柚柚稍稍失神，又发觉，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第五淮序低沉的声音，倏尔响起，贴着她的耳廓，听不出喜怒，“你近日，还与北冥幽走得颇近？”
……她就知道这事瞒不过他！
她顿时怂了，下意识地在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矜娇乖巧的猫，声音软糯带着讨好，“也……也没有很近啦，就是，就是宗门比试在即，我总得想办法……”
她悄悄抬眸，想从第五淮序脸上看出些端倪。
男人雾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垂眸看着她，长睫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角惯有的那抹温润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漠然。
这漠然，比直接的怒气，更让苏柚柚心头发毛。
“所以，为什么不问我，要去问他？也想和他灵修？”
他淡淡问，指尖无意识地绕起她一缕散落的长发。
苏柚柚求生欲作祟，急忙摇了摇头，“我只是每天替他照顾薯球作为报酬，他也只是教我一些利用婚契，汲取兽夫灵力的本事而已。”
她越说声音越小，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轮流宠幸五个兽夫，是每个饲主理所应当该做的事。
全万兽宗谁像她啊，这饲主当的……未免也太失败了！
tt她恨这个以实力为王的世界。
第五淮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睨透她心底，那些弯弯绕绕的小算计。
苏柚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想再找补几句。
却见他忽然松开了把玩她头发的手，坐在一旁的小塌上，转而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柚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依言朝他贴近了些。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力道揽着腰肢，轻轻一提，整个人侧坐到了第五淮序的腿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昵。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朝外散开的衣襟，脸颊腾地染上了绯色，烧了起来。
男人的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
“修炼之道，切忌急功近利，北冥幽的力量属性霸道，与你体质并非全然相合，过度借取，只会反噬自身。”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话语里的告诫意味，清晰可辨。
“况且，与虎谋皮，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与他们周旋，无异于火中取栗。”
苏柚柚当然不会蠢到认为第五淮序是在关心她。
甚至，她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问，他们都不是好东西，那你呢？
话已然在她口边，又在看清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时，一个急刹车。
出声时，变成了小小声的辩解，“我知道危险……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输，输了的话，你们就要被林月瑶炼丹了……”
第五淮序眯着眸，凝着她紧张起的唇瓣。
叹了口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稳地固定在怀中。“罢了。”
似乎妥协了，又或者，本就没打算真的阻止她。
“量力而行，记住，你若胡乱折腾出了岔子，先前种种，便前功尽弃。”
“嗯嗯！我记得的！”
苏柚柚连忙点头。
感觉气氛稍作缓和后，她想到了什么。
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干净帕子包裹的东西。
“你别生气嘛，我特意给你带了小点心。”
她眨巴着乌亮澄澈的杏眸，带着点讨好意味，将手上的东西，献宝似地递到他眼前。
第五淮序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
他接过那尚带着少女体温的帕子包。
在苏柚柚隐含期待又有点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解开系扣。
帕子中央，静静躺着几个白白胖胖、捏成小巧寿桃形状的面点？
那是几个寿包？
第五淮序的手指，凝滞了半晌。
淡淡的面点甜香，混着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