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你说啊”
苏柚柚瘫坐在地,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紧贴在肌肤上,带来黏腻凉意。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瞬间经脉欲裂的痛楚,让她心有余悸。
这才仅仅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就要了她半条命?
“除非,灵犀双修。”几个字,北冥幽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来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苏柚柚已经能从男人的态度里,感受到了嫌恶跟拒绝。
跟他灵修?别开玩笑了!
想到跟第五淮序灵修时,肌丨肤相贴,交换体温的那些回忆她就忍不住脸颊发热。
跟北冥幽那样?怎么可能!
“那……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给林月瑶也跪一个吧?”
苏柚柚仰起哭丧的小脸,乌眸里盈满了绝望。
任凭她再笨再傻,也能很快反应过来,她又被墨渊摆了一道。
他肯定是知道非灵修不可的……所以才故意让她来北冥幽面前找死!
北冥幽斜睨着她的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俨然一脸嫌弃。
“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此练习灵力引导,一个月内,我必然想办法让你练会基础防身术法。”
他顿了顿,异瞳扫过潭边簌簌飘落的竹叶,又冷冷补了一句,“如若月末的比试你敢将我输给他人,我敢保证,婚契易主的那一刻,也是你被我五马分尸的那一刻!”
苏柚柚唇角微微抽了抽,只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说的好像她很想输一样!
可她敢怒不敢言,眼下有求于人,还是这等动辄要人命的主儿。
她只能努力压下心头那点憋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乖巧笑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北冥大哥,我一定勤加练习,认真打扫!”
“嗯。”北冥幽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反而再次投向幽深的潭水,似是若有所思。
片刻静默后,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对了。”
苏柚柚正揉着发软的小腿肚,闻言抬头:“啊?”
只见北冥幽从怀中取出那卷珍藏的画像,动作小心地展开一角,露出沈青璃英气凛然的面容。
他的目光落在画上,“你昨日说,你师姐……最喜欢你?”
提起师姐,苏柚柚立刻挺起骄傲的胸脯,“那当然!师姐最疼我了!我们可是彼此走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真心实意。
师姐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对她真心好的人。
北冥幽的异瞳微微闪动,从苏柚柚的方向望去,男人右眼的赤金色,在晨光下流转着晦暗难明的光。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卷上女子坚毅的眉眼,那动作极轻极柔,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
与他阴郁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她……可曾与你提过关于我的事?”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几乎揉进了微凉的风里。
苏柚柚心头一凛,大脑瞬间如陀螺般飞速运转。
说实话,没有。
师姐沈青璃是天生的战神,心里装的是宗门大义,嘴里念叨的是修行大道、降妖除魔。
闲暇时,惦记的更是她这个不省心的小师妹。
几时会与她细说那些凶兽的具体性情?对万兽宗的弟子来说,兽夫,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或是灵力容器罢了。
更别提私谈论。
印象里,师姐提起这五位,多半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言简意赅地点明其中危险,叮嘱她务必保持距离,敬畏且谨慎。
但她能这么说吗?
眼看着北冥幽这难得的真情流露,她岂能错过这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提过啊!”苏柚柚面不改色,乌溜溜的眼珠澄澈见底,撒谎撒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师姐说过,鲲鹏北冥幽实力强悍深不可测,于水系术法上有通天彻地之能,性格沉稳持重,是个……嗯,非常可靠的挚友!”
至于师姐的原话,是“那鲲鹏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且掌控欲强,非必要勿近”
这种细节,此刻就不必深究了!
北冥幽抚画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大半情绪,唯有那微微抿紧的淡色唇线,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动。
苏柚柚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莫名涌起万分复杂的情绪。
这北冥幽……好像是真的喜欢师姐。
这份爱意,甚至带着点卑微与小心翼翼。
他珍藏画像,打听评价,此刻沉默凝视画中人的侧影,竟让她品出一丝落寞之意?
她抓了抓散落在胸前,略显凌乱的发髻,心头莫名有些发软,又有点不是滋味。
感情这种事,她一个连心动为何物都懵懵懂懂的小废物,能给出什么像样的建议?
犹豫半晌,苏柚柚小声开口,“你既然如此喜欢我师姐,为什么甘心主动成为她的兽夫,与另外四人共享她的喜爱呢?”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似乎过于越界了。
北冥幽动作一顿,缓缓将画卷收起,仔细卷好,重新纳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转过身,幽潭,只留给苏柚柚一个略显孤寂的背影。
“没必要,她心里,有她肩上的责任,儿女私情于她而言,或许只是累赘。”
“我甘愿认她做饲主,也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伴她左右,每天能看见她,这就够了。”
话语平静无波,但苏柚柚却仿佛听出了那平静之下,不安涌动的心绪。
苏柚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毕竟,现在饲主一下从师姐变成了她……她并没有任何安慰他的立场。
她忽然觉得,这五个凶兽里,或许北冥幽才是最清醒,也最可怜的那个。
至少,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得不到。
“今天就到这里。”北冥幽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该离开了。
苏柚柚那点刚刚升起的同情心,瞬间被现实击碎。
“哦。”她认命地拍拍沾了尘土草屑的屁股,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她转身欲走,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北冥幽!”她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