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张县令么!怎么,今天又带着你这些破烂出来现眼了?!”
这一声突兀的嘲讽,当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当大家看清来人后,神色一震!
接着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缓缓而出,自动将人群推开一条通道!
只见来人同样是一名身穿官袍,头戴乌纱,腰缠玉带的官员,就那么在一群衙役和家丁模样的下簇拥而入,那趾高气扬地劲头,当真十分嘚瑟!
这一行人的排场和气度,瞬间就与不远处灰头土脸、张牙舞爪的张君楷形成了最鲜明对比,
也许,这才是人们印象中标准的“官老爷”做派!
沈渊眯了眯眼,向着为首之人看去,
只见他身上所穿的样式和外观基本和张君楷身上的大差不差,只是颜色变为更加显眼的深绿色,面料也是更为考究细腻,裁剪的十分合体!
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第一印象倒是白白净净,不胖不瘦!从形象来说也算是符合官员该有的样子!
可就是这一张口说话,特别是下颌微抬的高傲,眉眼间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对张君楷的鄙夷瞬间拉低了整个人的档次!
一旁的“社牛”老汉见状,又来了精神。
立刻向沈渊等人靠近几步。
特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解释道
“几位老爷,这下可有好戏了!瞧见没?这位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江都县县令,姜翰峰姜大人!”
“姜翰峰?”
沈渊有些懵圈,这又是哪位大神,自己初来乍到,哪里知道这么多!
老汉见到沈渊一脸茫然,瞬间用一种“你连这都不知道”的震惊眼神看了他一眼,
“老爷,您不知道他是谁?!”
沈渊更懵了,有些疑惑的问着
“我应该知道么?”
这一下给老汉彻底干无语了,颇有一种跟傻子说话的感觉。
“哎呦,您就别逗老汉我了!您当然的知道啊!
难道您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
沈渊被问得又是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繁华的街市。
“哪啊?扬州啊,难道这里不是?”
老汉一拍大腿,当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大老爷呦,您可是真是
咱们现在脚下这地界,就是江都县啊!
它是整个扬州最核心,也是最繁华的区域!
这里的一切,商铺、客栈,餐馆,吃喝行商,甚至是你我,可都是归这位姜县令管啊!”
“哦?”
这一下沈渊明白了,也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见到这个人如此的惧怕和敬重!
老汉吐出一口气,继续说着
“这才对嘛,我跟你们说,这位姜大人可是咱们扬州首县的主官,县令中的上品,堂堂六品大官!比那个张县令那可是高了好几级呢!
况且年年考评都是优等,更有希望成为知府大人的存在,是咱们扬州官场的这个!”
说完,偷偷又竖了个食指往天上指了指。
沈渊笑了,这个他倒是有所了解。
在大晋,县令这个官职可不单单就是一个七品芝麻官。
如果身为赤县县令,属京畿核心区域所属的行政长官,品级便是五品,官袍为浅绯色!这类县令地位较高,可是跟朝中很多的核心官员品级相当,而且晋升和调动都是优先考虑,是为政坛上的冉冉新星,前途无限!
而外州的上县县令,则是六品,官袍为深绿色!这类一般都是区位关键,人口众大,而且在税收财力上也较为突出,也算是在当地十分耀眼的存在。
其后才是那种户口数量、政务税收都相对适中的地方,被定义为七品!这也是大晋县域中最多也最为常见的等级,官袍为浅绿色!
就比如海陵县,几年前,因为盐业的支撑,还能混个七品上!
可惜在随着盐矿被收回,开始了常年倒数,又因为私自动税收,最后直接又降成了七品下!
如今,沈渊他们所在的区域,便是这江都县。
作为扬州的附郭县(指统县政区或高层政区治所所在的县),相当于直辖的核心区,其县令地位自然远非贫困的海陵县令可比。
这姜翰峰的级别高出了张君楷好几个级,自然就有了狂的资本!
沈渊将这一切都捋顺明白,便也就不再多问!
将目光重新看向场内,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张君楷也是一愣,当看来人是姜翰峰之时,脸色瞬间一变。
那变化很快,可是被沈渊真切的瞧在眼里。
是一种混杂着无奈、隐忍甚至是一丝畏惧的复杂神情。
但是这位丢人县令又很快便将这股子情绪压了下去,
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又卑微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
“下官参见姜大人!
许久不见,姜大人风采更胜往昔!今日下官又来叨扰贵宝地,借一方水土谋些生计,给大人添麻烦了,还望大人海涵!”
姜翰峰双手负后,根本没有还礼的意思!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张君楷,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别整这没有用的!我说你小子可真是可当真爱瞎折腾,一刻不消停!
天天带着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破烂出来抛头露面,赚个三瓜俩枣的累不累啊!”
他将“破烂”和“三观俩枣”咬得极重,言语里可是充满了鄙夷。
张君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在众多百姓面前当真是丢尽了脸!
但深吸一口气。笑容依旧维持着,顺着对方的话,点头哈腰
“是是是,姜大人说的对,说的对!下官也知道这杯水车薪,但为了县里百姓能糊口,当真没办法,没办法”
见张君楷如此伏低做小,姜翰峰心中那股优越感更是膨胀,他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刻薄
“哎,人啊,得认命!你这‘丢人县令’的名号,在咱们扬州府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们那穷海陵,闭门思过也就罢了,何必总跑出来丢人现眼?
你说还总带着这些破烂玩意儿,跑到我这江都县的地界上来卖!
既不交摊位费,今日又围了这许多人,万一发生个踩踏拥挤,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算是你的,还是算我江都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