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是一年前,本就失去了盐业收入的老百姓,生计当真是日益艰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此时,扬州乃至整个江南的盐价忽然开始诡异地上涨!
这之后,竟然愈演愈烈!
最后甚至是许多海陵县的普通百姓,连日常吃盐都成了问题!
这对于海陵县可谓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和讽刺!
一个曾经产盐最大的县,现在自己的百姓竟然连盐都吃不起!
慢慢的这件事也被更多的人知道,在扬州官场更是传的飞快!
张君楷这个名字也彻底成为同僚口中的废物,受尽了无数的明嘲暗讽!
所以面对如此困境,张君楷做出了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决定。
原来,他竟然将一整年收上来本应该立刻上缴州府的全部税银,直接擅自截留了下来,提前花了出去!
接着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用这笔钱开始四处购买耐盐碱的茶树苗和特殊品种的水稻。直接免费发放给县内的百姓,每家每户,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领取。
更是亲自挽起裤腿下到田间地头,监督和带领指导着百姓们尝试种植。
这一疯狂的举动当时可是吓坏了不少人,都以为张君楷脑子出了问题!
终于,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老天爷的帮助下,海陵县独特的盐碱土壤反而成就了特色,他们种出来的蜀冈茶口感竟然格外醇厚浓郁,糯米也品质上乘。靠着这些新开发的物产,海陵县百姓的生活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勉强维持了下来。
可一波未尽一波又起!一个小小的县令敢私自截留花销税银,那可是官场大忌,更是罪上加罪!
当其他县早早就把税银交上去以后,这悲催的海陵县自然就败露了!
这位张县令也自然而然的刻遭到了弹劾,更是被顶头上司直接抓了起来,关进大牢!
这一下不仅辛辛苦苦弄来的官职要没,眼下甚至连小命都快不保!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
说是万幸也好,讽刺也罢!
自从张君楷被抓进去以后,海陵县因为无人管治,彻底乱了套!
而且加上它本身就贫困潦倒、麻烦缠身。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海陵县越来越乱,麾下百姓竟然吵着让赵君楷回去,这一下可是给知府犯了难!
没有办法,最后经过一番扯皮,上司便就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让他继续代理海陵县令,但是明文规定并严厉警告,自己想办法弥补之前一年的税收亏空,
并且今后绝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一旦在有,直接人头落地!
就这样,说幸运,也不幸运的张君楷保住了官职,回到了海陵县!
眼见县衙里的账上一分毛都没有,而且现在还有着一屁股饥荒!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想到了自己家族的经商经历。
而且从小到大也耳濡目染学来点营销手段,也算是轻车熟路。
于是,他便放下了所有的官威和脸面,亲自跑到这扬州最繁华的江都县码头市集,摆起了摊子,当起了“推销员”,为自己县里的特产寻找销路。
至此,这才有了沈渊他们现在看到的这荒唐又心酸的一幕。
这一下,沈渊等人可是彻底听明白了所谓的丢脸县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慢慢的,心中对这位“丢脸县令”的看法也改变了许多。
刚才觉得什么有失礼法,什么有辱斯文!什么滑稽可笑!
通通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钦佩,也有一丝无奈。
说实话,在如今的大晋官场上,有如此这样的为民真心!
甚至连自己名声都不要、彻底放下所有尊严的官员,当真是凤毛麟角了。
恐怕这一点,连沈渊也做不到!
“老魏,现在的你,又怎么看!”
此时魏争听得也是十分感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这个人,老夫记下了!”
要知道,这可是吏部尚书亲口说的,这就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中央组织部,那分量,相信所有人都应该懂得!
而沈渊也点了点头,可是这些内容毕竟是从一个不认识的老汉口中说出。
对于真实性还是有所怀疑,出于好奇心驱使下,
沈渊悄然发动了异能,目光锁定在依旧在热情吆喝的张君楷身上。
下一刻,异能闪现。
【目标:张君楷】
【身份:海陵县代理县令】
【性格能力:深谙市井营销之道,脸皮厚,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
【核心动机:一切行为之根本,源于极度强烈的责任感与为民请命之心。自身不贪不腐,生活清贫,所有收入皆用于补贴县务或接济贫困百姓。】
【当前状态:为维持海陵县民生,甘愿忍受所有嘲讽与白眼,放弃个人荣辱,只要能换来百姓一线生机,万事皆可为之。】
【评价:官场异类,百姓福音。于官场规则而言,其为‘丢脸’;于海陵县百姓而言,其为‘青天’。】
这一下,沈渊看着有些震撼,好一个丢脸,又好一个青天!
果然这位老汉说的没错!
这位丢人县令当真是一个被官场规则所不容,却实实在在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异类”好官。
既然如此,沈渊当真有了一丝憋屈感。
这要是在京城,别说一个县令,一个知府都给他要下来了!
无奈眼下他身负更重要的秘密使命,不能轻易暴露!
也只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一些帮助。
他转头对赵听白低声吩咐了几句。
赵听白会意,直接走上前去!
对着张君楷的摊位,将剩下所有的蜀冈茶和珍珠糯米全部包圆,又挑了几块品相不错的彩云石胚料,最起码让他今天能开心一点。
张君楷哪里知道沈渊的心思,只觉得遇到了一笔大生意,眼睛瞬间亮了,之前所有的疲惫和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他忙不迭地亲自帮着打包,算钱时还主动给抹了零头,对着赵听白和站在不远处的沈渊连连作揖道谢,并送上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腰牌,
“这位兄台,感谢你们今天如此支持于我,有机会来海陵,拿着腰牌去县衙找我,赵某定当用心奉陪!”
这姿态当真放得极低,完全没有一点官员的架子。
沈渊看着他发自内心的开心,只觉得心中微酸,客气的回话着
“好,有机会一定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充满讥讽与傲慢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