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当真有些过于刁难和侮辱人了!
虽然这位六品上县县令品级是比张君楷高,但作为一个体系下的官员,一点情面都不给,也是极为少见!
看来他是当真不懂莫欺海陵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张君楷身后一名年轻气盛的随从有些听不下去。
能看出来他对于自己老爷感情很深,忠心耿耿!
整个人涨红了脸,忍不住出声辩驳道
“姜大人!您作为如此大的人物,未免太过分了!
同朝为官,我家老爷也不是中饱私囊,只是一心为了海陵县的百姓能有一条活路!
就算在您江都的地界,也不该如此当众羞辱!”
“嗯?!”
姜翰峰眉头一竖,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个不知名的下人冒出来!
目光如刀子般剐了过去,声调陡然拔高
“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官说话!
自家主子都不敢说话,下面的狗倒是先跑出来叫唤了?!
看清楚,这是在哪里!这是我的地盘,是我大发善心让你捡口饭吃!懂么!?”
张君楷看到姜翰峰发火,顿时有些脸色煞白!
急忙一把死死拉住还要继续为自己争辩的随从,直接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生怕面前这个瞧不起自己的同僚借着机会处罚小侍从!
“喜儿!闭嘴!”
接着没等姜翰峰再次开口,马上上前一步!
对着他连连作揖,脸上的笑容卑微到了尘埃里
“姜大人息怒!姜大人息怒!
是下官管教无方,是下官的错!
下面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您大家大业,德高望重,别跟我们这种小人物计较!高抬贵手,摊位费我们交,马上就交!绝不敢拖欠!”
姜翰峰看着他这番低三下四、近乎摇尾乞怜的姿态,极大地满足了的虚荣心。
特别是在这么多百姓面前,一个同样身为县令的人对着自己卑躬屈膝,那种感觉当真是通体舒坦。
他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下人大笑着
“你们看,他好像是一条狗”
只是这其中针对的目标,不知道说的是张君楷,还是那个被气得满脸通红的下人!
既然张君楷已经将身位放的如此之低,姜翰峰心中对那个下人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冷哼一声,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狗就是狗,张县令该管的时候还得好好管管,省的以后出来丢人!
罢了!摊位费就免了!毕竟同僚一场,本官就当是施舍给你了!” 。
说完,目光无意间扫过张君楷的摊位,赫然发现上面的茶叶、糯米竟然所剩无几,显然是生意极好。
这一下子,他心中那股刚刚平息的膈应感又涌了上来,其中最明显的第一感觉就是不爽!
张君楷这个丢人县令在他眼里就是个取乐的笑话,丝毫没有任何的尊重!
继续的落魄,继续的卖不出东西,才能让自己开心快乐,才能让自己更有满足感。
可如果有一天他好起来了,把东西卖出去了,最可气是还是在自己家的地盘卖出去了!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纯纯是沾了自己的光,让这个废物得了便宜么!
随即,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哟?看来今天张大人的运气不错,全卖出去了?!
这是遇到哪位财神爷施舍了?出手如此阔绰?
你原来是过来抢我们江都县的生意,最后成全了你们海陵县了?这如意算盘打的挺好!”
他这询问的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眼神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还在站在一旁的沈渊一行人!
刚才赵听白出手,可是几乎包圆了摊位上的货品,这一点大家可都看的真真的。
姜翰峰心领神会,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很快便注意到了这群气质不凡的陌生人。
第一感觉便是这些人看着当真有些眼生!
张君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可是知道这个姜翰峰是何等的记仇和小心眼。
这几位本来就是为了支持自己买的东西,属于是雪中送炭的贵人,可千万别因为自己这点破事被姜翰峰盯上!
随即连忙抢着开口,试图为沈渊他们开脱
“姜大人说的哪里会!我这点东西怎么可能卖空!
刚才不过是这几位这几位客官闲来无事看看货,觉得新奇就先品鉴一下,可从来没说过要买下来!一会就全拿回来了!你们说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朝着沈渊等人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千万别承认,以免惹祸上身。
沈渊一愣,当真很是意外!
看着他焦急又带着恳求的眼神,心中顿时一暖
哎呦,没想到这个张君楷也是个讲究人,
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着保护萍水相逢的客户呢?
着实可以啊!
也罢,那就帮帮他,顺势也逗逗这地位尊贵的六品“大官”—姜翰峰,
然而,没等他开口,身旁的魏征却按捺不住!
这位以刚直不阿闻名朝野的吏部尚书,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欺压良善的官僚!
如若此时面对的是盘踞地方的世家大族,他或许还需要筹谋隐忍,但对付眼前这么一个区区六品县令,在他眼里简直如同蝼蚁!
甚至都不需要他亮明身份,只需要一道手谕,便足以让这姜翰峰万劫不复!
顿时久居上位、执掌天下官员升迁贬谪的威严气势可是自然而然地从魏征身上散发出来。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吏部尚书双手背后上前一步,根本无视张君楷此刻焦急的眼色,
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姜翰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们买下了,那又如何?”
这一声反问,平淡中透着无比的嚣张与底气!
姜翰峰整个人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时间不敢开口,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魏征
“你你是谁?”
作为一方大员,自然也有很强的政治敏感性,他可是能感觉出来,
对面之人,绝非一般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