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深吸一口烟,烟屁股按在地上捻灭,终於开了口:
“是谁?”
一大妈愣了一下,抬眼瞄了他一眼,故意装糊涂:
“啥是谁?你这没头没脑的,说啥呢?”
易中海又摸出根烟,划火柴点燃,烟雾缓缓从他嘴里吐出来,遮住了他的脸。
等烟散了些,他那张没半点表情的黑脸才露出来:
“我今儿也去了医院,巧得很,看见你了。”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想在医院的情景,生怕易中海是在套她的话。
夫妻三十年,她太了解易中海了。
在外人面前装得比谁都和善,背地里的心思比谁都深,整个院子就没比他更能装的。
所以易中海的话,她半分都不敢信。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易中海抽菸的“吧嗒”声。
见一大妈打算装糊涂到底,易中海突然低笑一声,丟掉菸蒂,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一大妈面前,俯身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话没带半点情绪,却让一大妈彻底慌了。
她再也端不住那副端正的样子。
一大妈猛地仰起头看易中海,接著也站起来,想绕开他往外走:
“你这话啥意思?我听不懂!”
易中海哪能让她走?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跟那天夜里见刘海中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一把薅住一大妈的头髮,狠狠一甩,一大妈像只没分量的小鸡仔,直接摔在了床脚。
“我最后问一遍,孩子是谁的?易中海的声音里带著杀意。
一大妈摔得腰生疼,再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也来了火气。
为母则刚,这话一点不假。
她抬起头瞪著易中海,声音都在抖,却透著股豁出去的劲:
“易中海!你不是人!只许你跟小寡妇鬼混,就不许我找个人疼?你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闹得越大越好,我早就不怕了!”
这话像把火,直接点燃了易中海心里的炸药桶。
他本就不是善茬,手上沾了人命后,心更黑了。
看著摔在地上的一大妈,他眼底的杀机更浓了。
不过在动手前,他还得问出那个野男人是谁。
他瞄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了底。
这会儿院子里的劳力都去上班了,大妈们也都去胡同里嘮嗑了,就算一大妈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再说,他在厂里乾的是力气活,对付一大妈还不是手到擒来?
反正他明天就要去羊城了,多背一条人命也无所谓。
易中海反倒冷静下来,又划了根火柴点菸,慢悠悠地抽著。
一大妈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鬆了口气,还忍不住鄙夷:
“孬种!平时在我面前横,现在还不是被我唬住了?绿了你都是便宜你!”
其实从医院出来的路上,一大妈就琢磨过以后的路。
主要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想过悄悄离开,可她是逃难来的四九城,哪有娘家可回?
就算千里迢迢找回去,几十年没联繫,老家的人认不认她都两说。
所以她只能留在这儿,还得想办法站稳脚跟。
这些年跟在易中海身边,她没少学那些算计人的手段,不然也不能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她甚至琢磨著,要是跟傻柱再通通气,说不定能把易中海这老东西解决了,到时候她跟孩子就能踏实过日子了。
想到这儿,一大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挑衅:
“姓易的,我实话告诉你,这孩子的爹你別想知道!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要是少一根头髮,你也別想好过!”
“还有,这些年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外头谁见了我,不背地里骂一句『不会下蛋的母鸡』?”
“可现在我告诉你,有问题的不是我,是你!”
“是我?”易中海双眼猛地一瞪,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也不是他的吧?
他明明带秦淮茹去了两回医院,医生都说怀孕了。
可他跟一大妈结婚三十年没孩子,一大妈刚跟人好上就怀了,这不就是说明问题出在他身上?
之前秦淮茹跟他说“咱们一起去羊城”“你先去安顿,我隨后就到”“你说咱们的宝宝像你还是像我”
那些甜言蜜语此刻在他耳边响起来,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骗子都是骗子!”
易中海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冷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这两个月在秦淮茹身上的钱、费的心,全是一场骗局。
什么孩子,什么私奔,都是秦淮茹编的瞎话!
他以前还笑话傻柱被秦淮茹耍得团团转,没成想自己也落了个一样的下场。
一旁的一大妈见易中海愣神,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指著易中海的鼻子骂,这是她想了无数次的场景,今天终於实现了,积压三十年的委屈全爆发了出来。
“咋了?姓易的,没话说了?”
一大妈冷笑,继续讽刺著易中海: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废物?耕了三十年的地没收成,別人耕了几天就开结果,你活得也太失败了!”
“我跟你明说,你要是识相,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跟你的小寡妇过去,我不拦著,我的事,你也別管!不然咱们就鱼死”
“网破”俩字还没说出口,一大妈的瞳孔突然缩成了针眼。
她抬手摸了摸脑门,指尖传来热乎的触感。
低头一看,全是刺眼的血。
而易中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扳手。
扳手前端还在往下滴著血。
先前得知自家婆娘怀了孕,易中海已是火撞顶门,可后头一大妈说的那些话,才算真正戳中了他心底最疼的那根弦。
起初他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被一大妈点破真相,知道自己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时,易中海彻底怒了。
怒火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吞了他的理智。
连之前想把那个绿了自己的人揪出来的念头,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在秦淮茹的背叛面前,那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望著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一大妈,易中海心里头除了火气,半分波澜也没有,仿佛方才只是隨手宰了只鸡般平常。
人心里头那扇阴暗的门一旦打开,再想关上,怕是非得见了血、出了人命才行。
这么想著,易中海又抄起扳手,朝著地上的一大妈补了几下,直到確认她彻底没了气,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