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陈新民吐了口气,转过身来,差点被逗笑。
“您是不是一大爷,关我啥事?”
“易中海,我明明白白跟您说,我叫您一声大爷,是敬重您岁数大,可不是敬重您这个人!您要是拿这个嚇唬我?我呸!我不嘞嘞你那一套!”
“还一大爷?您这一大爷是哪个部门给您封的啊?您是能管民生还是能管治安?还命令我?谁给您的权利?天天拿著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官了?”
“左邻右舍的,您问问,谁家院子有你这说法?”
“好傢伙,就您易中海比別人多根肋巴骨是不是?还自封个官儿!您爱开您的全院大会那是您的事,跟我陈新民没、任、何、关、系!”
如果说第一句话让眾人议论纷纷,那这段话说完,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大傢伙儿眼睛瞪得溜圆。
这小子是真牛啊!
而且一听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凭啥易中海一句话,大家就得放下饭碗过来听他训话?
干了一天活,刚下班,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叫来开会,听说还是为了给贾家捐款?
想想就膈应!
不少人心里都打定主意。
这劳什子全院大会,以后能躲就躲!
就像陈新民说的,你一个老头,谁给你的权利?
同样坐在桌子边的刘海中,听著陈新民这番话,再瞅瞅易中海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不过他暗自合计,有人跟易中海对著干他乐见其成,但要是把“一大爷”这名头搅黄了可不行,他还惦记著这位子呢!
看来以后得提防著点这小子了。
易中海听著陈新民的话,再看看邻居们的反应,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他当了十几年“一大爷”,从没像今天这样被人指著鼻子骂!
可偏偏又没法反驳。
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这名头就是按岁数排的,加上他跟街道办的王副主任能说上话,常往那儿跑,时间长了就叫开了。
他眼珠一转,看向里屋门口的傻柱,低声自语:
“今儿这大会要是搅黄了,秦淮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傻柱一听这话,顿时瞪圆了眼,衝著陈新民就过来了:
“喂!你小子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找抽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擼袖子,看样子要动手。
陈新民简直无语了。
这他喵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
“这又关你啥事儿啊?我见过捡破烂的,没见过捡骂的!”
陈新民毫不客气懟回去: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你看看你妹子何雨水,小小年纪都比你看得明白!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主见没有,整天跟在一个老头屁股后面瞎转悠,你图啥?图吃屁啊?自己琢磨去吧!这一天天的!”
说完,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陈新民推著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傻柱被陈新民这顿数落说得一愣一愣的,绿豆大的小眼眨巴眨巴。
他外號叫傻柱,可不是真傻!
这么一琢磨
“对啊,我跟著瞎掺和啥劲儿?”
上次就踹了一脚门,赔进去五十块!
连带著贾家借走的,小两百没了!
今儿要是再动手,他那点老婆本都不够赔的!
“哎?不对!”傻柱猛地回过神,“今儿可是给秦姐家捐款的大会,让这小子搅黄了可不行!”
他想著还要上前,可一抬眼,哪还有陈新民的影子?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不知谁喊了句:
“散了吧!”
人群“呼啦”一下全走光了。
人家陈新民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谁还愿意留下当冤大头听易中海白话?
那不是真成傻子了?
桌子边上的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本来就对掏钱这事儿肉疼,一看这架势,赶紧一人拎起自己的小板凳,悄没声儿地混在人群里溜了。
这下好了,全院大会还没开始,人就全跑光了! 看今天这情况,以后这全院大会,怕是开不成了。
最让易中海蛋疼的是,恐怕连“一大爷”这个称呼,以后都叫不响亮了!
就在这时,贾张氏和秦淮茹领著三个孩子过来了。
作为今天的主角,她们还准备了一番说辞,毕竟是给她家捐款嘛。
可过来一看,院子里空空荡荡,顿时傻了眼。
“哎?他一大爷,这人呢?”贾张氏挑著三角眼问。
易中海哪还有心思搭理她?
他自个儿都觉得脸上掛不住!
“走了!”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阴沉著脸瞥了秦淮茹一眼,背著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另一边,陈新民出了院门,直奔供销社。
买东西他专挑好的贵的,反正是给徐姨的,这点钱著不心疼。
最后算下来,了十三块八毛六,装满了鼓鼓囊囊两大网兜!
拎著东西出了供销社,陈新民拐进一条熟悉的胡同。
等到了徐姨家那个大杂院门口,天色已经擦黑了。
这地方他闭著眼都能摸到!
说起徐姨,她原本住在西城干部大院。
丈夫牺牲在战场后,加上她在锣鼓巷街道办工作,索性就搬到了这个大杂院。
和陈新民住的那个规整的四合院不同,这个大杂院拥挤杂乱,前后两进院子塞了十几户人家,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没办法,进城的人多了,好些四合院都慢慢变成了这样。
陈新民七拐八拐,终於到了徐姨家门口。
“咚咚咚!”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小脑袋,披著湿漉漉的长髮。
看清是陈新民后,她立刻兴奋起来:
“新民哥!”
开门的正是徐婉秋的女儿,周晓白,在附近读大学。
晓白一边招呼,一边把陈新民让进屋:
“妈!新民哥来了!”
话音未落,徐婉秋的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陈新民一看,顿时有点尷尬。
只见徐婉秋显然是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的,正用干毛巾擦著。
身上的工作服换成了家常便装。
上身是件白底印青的无袖小背心,下身是条同色系的灰白短裤。
这身打扮在当时可算相当居家隨意了。
要知道,这年头可没后世那些讲究。
陈新民赶紧把目光移开。
徐婉秋也就三十多岁,结婚早,加上工作原因,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肤白皙。
两世为人的陈新民不是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这场面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刚想转身避开视线,却又是一愣。
晓白这丫头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这下看哪都不合適,陈新民只能眼神飘忽地四处打量。
徐婉秋倒没在意陈新民的窘迫,她的注意力全被他手里那两大兜东西吸引了,脸色一板:
“我说你这孩子,到我这来还带什么东西?咋?把你徐姨当外人了?说好了啊,等会儿吃完饭,这些东西你原样拎走!不然下次別来了!”
陈新民一听就笑了,知道徐姨是假意生气,赶紧打马虎眼:
“哎呀,徐姨,没买啥!您不都说没外人嘛,我回自个儿家拎点东西算啥?”
“嘿!小滑头!”徐婉秋被他逗乐了,“几天不见,倒学会贫嘴了!行了,你先坐会儿,菜都备好了,下锅一炒就行!”
说完,她越过陈新民,把毛巾往门后的脸盆架上一搭,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路过陈新民时,徐婉秋那阵带著桂香皂味儿的香风飘了过来。
陈新民心里痒痒的。
但赶紧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
丫的!陈新民你想啥呢!你这是与曹贼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