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功夫,在徐婉秋的巧手下,几道精致的小菜就摆上了桌。
溜白菜、水煮豆腐、香菇油菜,外加一道醋溜炒肝!
这菜色在六十年代算不上顶丰盛,但也不是普通人家天天能吃上的。
平常人家一顿饭能有两个菜就很不错了,这次一下子上了四个。
不过想想也合理,徐婉秋虽说只是个街道办主任,一月也有三十多块工资。
家里就她和女儿两人开销,晓白又是个姑娘家,不用像有儿子的人家那样拼命攒钱,日子自然过得宽裕些。
“妈!您也太偏心了吧!”周晓白看著满桌菜,故意嘟起嘴,“平时我嚷嚷多少遍想吃炒肝您都不做,今儿我新民哥来了,您倒是挺捨得下手!”
徐婉秋一听,直接一个白眼飞过去:“就你这丫头贫嘴!人家小陈难得来一趟。再说了,你不是总嚷嚷姑娘家要以瘦为美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徐婉秋看著女儿这殷勤劲儿,又白了她一眼,自己也拿了双筷子坐下。
“对了小陈,要不要喝点?”徐婉秋刚坐下又想起什么,“我记得家里还有瓶老西凤放了好久了。
说著就要起身去拿。
“额,不用了徐姨。”陈新民赶紧摆手,“明早还得早起上班呢。”
他倒不是客气,是真对这酒没兴趣。
徐婉秋见他说得认真,也就作罢。
“行,不喝就不喝。那菜得多吃点!来,尝尝这溜白菜,还有这香菇…”
她一边说,一边就往陈新民碗里夹菜。
这下晓白更吃味了。
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不过看到陈新民来,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
“对了小陈,上次听你说,你们院那三大爷给你张罗相亲来著?这事咋样了?”徐婉秋咬著筷子问。
“相亲”这个词一出来,晓白夹菜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瞟向陈新民。
“嗨,別提了,没成!”陈新民有点无奈。
“咋?你没瞧上人家姑娘?”徐婉秋追问。
“不是,我这条件有啥可挑的?是人家瞧不上咱!”陈新民实话实说。
那冉老师连个面都没正经见,光听別人嚼舌根就把他否了,可不就是看不上嘛。
听到这儿,晓白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突然觉得老妈今天做的饭格外香。
“呦!那可得说是那姑娘没福气!”徐婉秋笑道,“这样,等过两天姨有空了,给你介绍个好的!”
陈新民还没来得及接话,突然感觉脚被踩了一下,疼得他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地上了。
抬头一看,是晓白。
“妈!您没听新民哥说不急嘛,您瞎操这份心干啥!”晓白赶紧打岔,又看向陈新民,“是不是啊,新民哥?”
陈新民有点懵,但看著晓白的眼神,还是点头应和:
“对对!不急,真不急!”
说著弯腰去捡筷子。
这丫头吃个饭你踩我脚干嘛?
然而这一弯腰可不得了。
桌子底下四条光溜溜的小腿晃悠著,近在咫尺!
晓白和徐姨刚洗完澡,都穿著不过膝的短裤,这年代短裤又都做得宽鬆…
陈新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念了句“阿弥陀佛”直起身来。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煎熬”!
等陈新民从徐姨家出来,天上早已繁星点点,四周一片寂静,周围院子里只剩零星几户还亮著灯。
回想著饭桌上的“惊心动魄”,陈新民打定主意。
下回再来吃饭,绝不能赶晚上了!
这哪是吃饭,简直是“修行”! 不过转念又呸了自己一口。
瞎想啥呢,人家那么亲!
出了胡同口,夏夜的凉风一吹,他躁动的心才稍稍平復下来。
过了马路,走几步就进了锣鼓巷胡同。
没走多远,陈新民就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扶著墙,一步三晃地往前走。
起先他没在意,以为是个喝到现在的醉鬼。
可擦身而过时仔细一打量,乐了!
嘿!这不是许大茂吗?
白天还念叨他呢,没想到深更半夜在这儿碰上了。
看这德行,准是又在厂里陪领导喝大发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这小子在背后造谣坏自己相亲的事也有份!
陈新民四下看了看,旁边一户院门前正好放著根小孩胳膊粗的“拦门棍”,他顺手抄了起来。
掂量掂量,分量挺趁手。
再看看前后胡同,静悄悄的,除了他和许大茂,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年头不像后世到处是摄像头,想收拾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想到这儿,陈新民大步走到许大茂跟前,二话不说,猛地把他上衣往上一掀,蒙住了他的头,省得他乱叫惊动人。
然后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手里的棍子就带著风声招呼了上去!
陈新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避开后脑要害,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许大茂被打得闷哼连连,想喊叫又被衣服蒙著头,只能发出“唔唔”的痛哼。
打了一会儿,陈新民觉得还不解气。
他撇开棍子,猛地分开许大茂的双腿,抬脚就朝著他胯下狠狠踹去!
“嗷呜!”
一声悽厉的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许大茂疼得蜷缩成一团。
与此同时,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杂院里。
屋里灯火摇曳,两道人影刚刚结束了一场翻云覆雨。
半晌,男人起身下床。
“爷,您明晚还来吗?”
床上的妇人声音慵懒,带著几分媚意。
她看上去四十出头,衣衫半解,颇有些半老徐娘的风韵。
男人回身,从腰间小袋里摸出一粒金灿灿的东西弹了过去:
“这两天手上活儿多,过几天吧。”
说完,他拉开门,见四下无人,脚尖一点,身影轻飘飘掠上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过了好一阵,屋里的妇人走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
此刻她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楚楚可怜?
一条毛茸茸、青灰色的东西在她颈间若隱若现。
她抬手捻了捻指尖,放在鼻端一嗅。
“呵,苏瘸子,苏瘸子…都说你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拿到天师牌的人物,这『几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翻手亮出那粒金豆子。
“不过…出手倒是挺大方,呵呵!”
说完,她扭著腰肢,一步三摇地转回床铺。
屋里的灯灭了,小院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