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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筛过树枝,漏下斑驳碎影,韩信微步若风,玄衣袂角拂过参差枝影。
戚夫人落后数步,裙摆轻掠草尖,眼见远处人影渐次清晰,步履便愈发滞涩迟疑起来。
察觉到身后的异常,韩信放慢脚步,旋即回身,玄袖轻扬间,骨节分明的手闲闲朝戚夫人伸去,勾起一抹笑意:
“介意吗?”
戚夫人微微一怔,迟疑地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底千回百转。
片刻后,戚夫人似是下定了决心,指尖勾住他的袖口。
指尖相触的刹那,戚夫人腕间一颤,手指如惊鸿般倏然后撤。
未料韩信指节微收,稳稳将那抹微凉攥入掌心,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戚夫人眸中惊乱乍现,转瞬便被她强压下去。
韩信偏过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即转身,步态从容疏阔,攥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刘邦走去。
隔岸水榭,刘邦凭栏而立,掌心的糕点被他碾成碎末扬入湖中,引得锦鳞纷纷跃出水面,追逐着坠落的碎屑,溅起细碎的水花。
阶下陈平斜斜一瞥,随后袖摆微扬,带着几分散漫扬声道:
“皇上抛饵引鱼,恰似行云流水,这份气度,便是天下贤才也得趋之若鹜!”
刘邦闻言一笑,抬手将掌中残余的点心碎屑漫不经心地抛入湖中:
“朕不过是闲来逗弄池鱼取乐,倒被你扯出这一番天下归心的大道理。”
说着,刘邦抬手指向不远处相携而来的韩信与戚夫人,朗笑出声:
“依朕看,这满池游鱼争的是饵食,你陈平心里盘算的,怕是比这饵食更诱人的东西吧?”
陈平挑眉一笑,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那方相携的身影,旋即垂眸,一派坦荡道:
“皇上说笑了,他人之妇,臣虽不羁,却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谁同你说这个!”刘邦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撺掇着朕来此,不就是想看一场坐山观虎斗的好戏么?”
“怎会?”陈平一脸正色,随后噙一抹笑意敛衽躬身,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袍角纹绣,语调恭谨道:
“梁王雄才,楚王势盛,淮南王骁勇,这三位皆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臣不过一介谋士,岂敢在猛虎嘴边拔须?”
刘邦闻言,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腰间玉带钩,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陈平身上,半晌才收了目光,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三分锐利:
“照你这般说,他们是能搅动风云的猛虎,那朕,又是什么?”
陈平听罢轻挑下眉,唇角漾起弧度:
“猛虎纵有裂石之威,终究困于山林丘壑之间。皇上执掌万里河山,抬手间风云皆随心意,这乾坤缰绳,本就攥在皇上掌中。”
“哈哈哈!”刘邦闻言朗声笑道:“世人皆言陈大人深谙诡辩之术,依朕看,哪里是什么诡辩,分明是句句通透,字字合意!”
陈平眉宇轻扬,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清明机锋:
“猛虎虽悍,需以良策驭之;山河虽固,需以仁心护之。臣一介寒士,别无长物,唯愿竭尽驽钝,为皇上镇守这万里河山,成就千秋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