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将军,守不住了(1 / 1)

文德二年,五月十二,子时。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同州城北的旷野上,夜色如墨。韩从训骑在马上,望着正在悄悄拔营的部队,心中五味杂陈。七千人马要连夜回援华州,只留下五千兵马继续围城——其中真正的战兵不过一千,其余皆是强征的民壮。

“少将军,各部已集结完毕。”副将低声道,“何时开拔?”

“即刻出发。”韩从训咬牙,“告诉留守的刘副将,多设营火,每日佯攻两次,务必让李守节以为我军主力仍在。”

“是。”

七千人马开始悄然后撤。为了隐蔽,韩从训下令马衔枚、蹄裹布,全军熄灭火把,只借着微弱的月光行军。队伍如一条黑色长蛇,蜿蜒向东。

他们不知道的是,五里外的土岗上,赵谦正伏在草丛中,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将军,敌军已出动约七千人,队尾已出营三里。”斥候低声道。

赵谦点头,眼中闪过寒光:“传令各部,按计划行动。一队袭扰队尾,二队截击中段,三队随我直扑前军——记住,不求全歼,只求混乱!”

一千五百骑兵如夜色中的幽灵,分成三股,悄然散开。

同一时刻,同州城头。

李守节一身黑甲,望着城外华州军营。营中灯火稀疏,与前两夜截然不同。他转身看向身后——五百敢死之士已集结完毕,人人黑衣,面涂炭灰,眼中只有决绝。

“弟兄们,”李守节声音低沉,“韩从训以为咱们会困守孤城。今夜,咱们就告诉他——同州守军,不仅能守,更能攻!”

“愿随将军死战!”众人低喝。

“王铣。”

“末将在!”

“你率城中能战之兵一千,待城外火起,即刻出城攻击留守敌军。”李守节道,“不要恋战,焚其营寨,驱其溃兵即可。

“末将领命!”

李守节最后望了一眼东方夜空,那里隐约有星辰闪烁。

“开城门。”

丑时初,华州军撤退队伍的中段。

士兵们默默行军,许多人心中惴惴不安。连续三日攻城受挫,如今又要连夜回援,任谁都知道战局不利。

突然,左侧黑暗中响起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箭雨如蝗虫般飞来!

“敌袭!”

队伍瞬间大乱。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敌军,只听见马蹄声如雷,惨叫此起彼伏。赵谦的二队五百骑兵如利刃切入行军队列,马刀挥舞间,人头滚滚。

“不要乱!结阵!”有将领嘶声大喊,但溃兵如潮,哪里还听得见命令。

几乎同时,队尾也传来喊杀声——一队骑兵从后方杀入,专砍辎重车辆,焚烧粮草。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混乱的战场。

韩从训在前军听得后方大乱,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少将军,是朝廷骑兵!从土岗杀出来了!”亲兵仓皇来报。

“多少人?”

“黑夜中看不真切,但至少千骑!”

韩从训心中一沉。他留了两千兵马防备这支骑兵,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传令前军,加速前进!不要管后队!”

“可是少将军,后队还有三千弟兄”

“管不了了!”韩从训红着眼,“若被缠住,天亮前到不了华州!走!”

四千前军拼命加速,丢下中后队的三千余人,头也不回地向东逃去。

而就在此时,同州城西火光大起!

留守华州军营的副将刘能正在帐中假寐,忽然被亲兵摇醒:“将军!城中有兵马杀出来了!”

刘能冲出营帐,只见同州西门大开,无数火把如长龙般涌出,直扑营寨。看规模,至少千人!

“结阵!快结阵!”他嘶声大喊。

但留守的五千人中,真正能战的精锐大半已随韩从训撤退,剩下数千民壮本已军心涣散,此刻见守军杀出,顿时炸营。

王铣一马当先,率军冲入营寨。他专挑营帐放火,驱赶溃兵。那些民壮哭喊著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试图结阵的守军。

“将军,挡不住了!”亲兵拉着刘能,“撤吧!”

刘能望着已是一片火海的营寨,咬牙道:“撤往东撤,与少将军会合!”

两千余残兵丢盔弃甲,向东溃逃。王铣也不追击,只命人彻底焚烧营寨,收缴粮草器械。

寅时,天色微明。

同州城外十里处,赵谦收拢骑兵,清点战果。一夜袭扰,斩敌约八百,俘三百,焚毁粮车五十余辆。更重要的是,韩从训的撤退计划被彻底打乱,七千回援兵马尚未走出三十里,便已折损近半。

“将军,是否追击?”校尉问。

赵谦望向东方天际:“不必。咱们的任务是助守同州,既然敌军已退,同州之围已解。收兵回城!”

同一日,辰时,华州城下。

孙德昭立马阵前,望着这座被围两日的城池。城头守军明显稀松了许多——连续两日被围,日夜不敢松懈,任谁都会疲惫。

“将军,”李守立策马近前,“昨夜又逃出三批民壮,约两百人。韩义斩杀数十人,仍止不住逃亡。”

“军心已溃。”孙德昭淡淡道,“传令,今日巳时,四面同时佯攻。让杨将军的商州兵主攻南门,咱们龙骧卫攻北门,东西两门只作声势。”

“真要强攻?”

“攻而不破。”孙德昭眼中闪过精光,“咱们七千人,强攻两千人守卫的城池,三日可下。但陛下要的不是一座残破的华州,而是逼韩从训回援,解同州之围。”

他顿了顿:“况且,强攻伤亡必重。与其让弟兄们送死,不如攻心。”

巳时,战鼓擂响。

七千大军从四面同时逼近城墙。云梯竖起,冲车推进,箭雨抛射——声势浩大,但真正的攻势只集中在南北两门。

城头,韩义脸色苍白。他分不清哪边是佯攻,哪边是主攻,只得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平分四门。

南门外,杨师厚亲率一千精锐攻城。商州兵虽是新练,但士气高昂,三次冲锋皆攻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肉搏。韩义不得不从其他三门抽调兵力增援。

就在南门激战正酣时,北门突然告急!

孙德昭见守军被调往南门,当即下令真正强攻。龙骧卫不愧是朝廷精锐,攻城器械精良,士卒悍勇,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多处攻上城墙。

“将军!北门快守不住了!”副将满脸是血奔来。

韩义咬牙:“调东门守军去北门!”

“可东门也有敌军”

“顾不得了!先守住北门!”

命令刚下,东门方向突然响起震天呐喊——原本佯攻的龙骧卫见守军减少,竟假戏真做,开始猛攻!

韩义眼前一黑。他知道,中计了。

“将军!西门也有敌军登城了!”

四面楚歌。

韩义望向城中,百姓紧闭门户,街道空无一人。望向城外,七千大军如铁桶般合围。望向东方——兄长韩建的援军,迟迟未至。

“将军,降吧”有老卒颤声道,“守不住了”

“降?”韩义惨笑,“韩家与朝廷已势同水火,降也是死!”

正绝望间,城下突然响起鸣金声。

朝廷军如潮水般退去。

韩义一愣,随即明白——对方这是围三阙一,攻而不破,要逼他自己开城投降。

果然,孙德昭策马出阵,朗声道:“韩义!给你最后半个时辰考虑!开城投降,保你性命;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如雷霆,传遍城头。

守军面面相觑,已有士卒悄悄放下兵器。

同一夜,咸阳城外二十里,渭水北岸。

李嗣周立马高岗,望着对岸连绵的营火。凤翔军的旗帜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粗估不下五千人。但这只是前锋——斥候回报,李茂贞亲率一万主力已出虢县,明日可抵咸阳。

“大都督,”右军指挥使孙承诲策马而来,“咸阳城中尚有两千州兵,加上咱们带的六千人马,李茂贞不足为虑。”

李嗣周摇头:“不能掉以轻心。陛下有旨,咸阳必须守住,绝不能让李茂贞渡过渭水。”

他顿了顿,问:“王行瑜那边有消息吗?”

“原本王行瑜明日就要抵达咸阳,但晌午接到急报,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派其弟李思孝率五千骑兵南下,已破庆州两寨,兵锋直指邠宁。”赵弘殷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王行瑜闻讯,当即率部回援庆州,李茂贞又要白跑了。”

李嗣周眼中精光一闪:“定难军此时南下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已起波澜。李思恭盘踞夏绥,向来对关中事务持中立态度。此时突然出兵牵制王行瑜,时机未免太过巧妙。

莫非是陛下暗中联络?

“传令咸阳守军,”他收回思绪,声音转冷,“加固城防,多备弓弩。告诉弟兄们——凤翔军若敢渡河,便让他们葬身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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