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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腐棺之因(1 / 1)

接下总医官的重任,沉堂凇并未在杏林堂多做停留。他婉拒了陈掌柜安排的午食,只匆匆喝了一碗预防的汤药,便再次回到了旧仓医棚。

三位太医的添加,让原本混乱的局面有了质的改变。周时春不愧为院判,经验老到,手段高明,与张御医配合,对重症病人的辨证施治极为严谨细致,开出的方子比沉堂凇的更显稳健周全,也更符合这个时代正统医道的规范。

王御医则和孙大夫一起,将轻症区的用药、观察、记录流程化,还制定了严格的消毒和分餐制度,并开始着手培训几个手脚麻利、胆大心细的学徒和民夫,作为专门的护理人员。

秩序,清淅明了,病人也有所好转,都是好消息。

沉堂凇也没有过多干涉太医们的工作。他依旧守着那三个最危重的病人,只是将更多精力转向了另一件事——查明疫源。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而是利用诊治的间隙,看似随意地与病情稍有好转、能够清淅交谈的病患及家属攀谈。

“大娘,您还记得发病前几天,都去过哪儿,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他一边为一个刚刚退烧、精神稍好的老妇人复查脉象,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老妇人咳了两声,努力回忆:“也没去哪儿……就在家,东街口老井打的水,菜是自家院子种的……哦,对了,发病前两三天,吃过一次田螺,从东市王癞子那儿买的,他说是刚捞的,新鲜……”

“田螺是怎么吃的?煮熟了吗?”

“煮了煮了,用辣子炒的,可鲜了……”老妇人说着,又咳起来。

沉堂凇点点头,记下东市王癞子、田螺,示意旁边的学徒记下,又转向下一个病人。

“李老四,你呢?发病前去哪儿了?”

被问到的汉子脸色蜡黄,虚弱地靠在草垫上,哑声道:“也没去哪儿……就在镇上帮工。发病前一天,倒是去了趟镇东头,帮李老员外家抬了点东西……”

“李老员外?”沉堂凇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抬的什么东西?”

“咳……不是什么好东西。”李老四脸上露出一丝晦气,“是老员外……半月前没了,停灵久了,味儿大,帮着把棺材从屋里抬到院子,准备出殡……”

棺材?停灵久了?

沉堂凇的脑子灵光一闪。前世学过的传染病学,某些烈性病菌在尸体腐败过程中会大量繁殖,接触腐败尸体是重要的传染途径之一。

“只是抬了棺材?有没有碰过别的东西?或者……吃过他家的饭食?”

李老四想了想:“抬完棺材,主家倒是管了顿饭,在院子里摆的席。饭菜……也就那样,大锅菜,有肉。哦,对了,”他象是想起什么,“李家二儿子还算厚道,散席的时候,给了我们几个帮忙的,一人分了半边猪头,说是祭祀用过的,让我们带回去……”

从停灵半月、尸体可能已腐败的人家出来的祭品,还敢乱吃,沉堂凇想骂人,却又忍住了!心理安慰,这是古代,不一样的。

沉堂凇强压着心头的寒意与无奈,继续问:“那猪头,你们怎么处理的?吃了?”

“吃了啊!那么大个猪头,卤一卤,能吃好几天呢!”李老四说着,脸上却露出后怕,“该不会……是那猪头有问题?可大家都吃了啊……”

“还有谁也吃了?”沉堂凇追问。

李老四报了几个名字,其中两个,沉堂凇有印象,正是医棚里的重症患者,还有一个,已经病亡了。

线索,开始串联。

“除了抬棺材、吃席、分猪头,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老员外的尸身。”

李老四脸色白了白,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小郎中,不瞒你说,抬棺材的时候,那味儿冲得人头晕。棺材板好象有点漏,我好象……好象瞥见里面老员外的脸发黑了,还流着黄水,吓死个人!我们赶紧盖严实了抬出去的。主家请了道士做法事,说是老员外死得不甘心,有邪气……”

道士?

沉堂凇立刻捕捉到这个信息:“哪个道士?现在还在镇上吗?”

“不知道,好象是外乡请来的,做完法事就走了吧?不太清楚……”李老四摇头。

沉堂凇没有再问,安抚了李老四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他站起身,脑中飞快地整理着信息:李老员外,半月前亡故,停灵过久,尸体腐败。帮忙抬棺、吃丧宴、分食祭祀猪头的人,相继发病。田螺等水产品也可能来自被污染的水源。而驱邪的道士,匆匆来去,是否只是为了驱邪?还是……还是别有目的?

他需要立刻确认几件事:李老员外家的具体位置,与镇东老井和水源的关系;那个外乡道士的下落;东市王癞子贩卖的田螺等水产品的来源;以及,最重要的是,李老员外真正的死因,和其尸体现今的处理情况。

他找到正在忙碌的周时春,低声快速交代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

周时春听完,脸色大变,花白的胡须都颤斗起来:“腐尸传疫!秽食染人!此乃大凶之兆!沉公子,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那位大人!”

“我知道。”沉堂凇沉声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李老员外家查看,并找到那个道士和王癞子。周院判,请您立刻安排可靠人手,严密监视李老员外家,尤其是其水源和可能接触过尸体的所有人,全部隔离观察!还有,东市所有售卖水产的摊贩,立即查封,货物全部焚烧深埋!”

周时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怠慢,立刻唤来自己的亲随和萧容与留下的护卫,低声吩咐下去。

沉堂凇则找到陈掌柜,让他立刻带路,前往李老员外家。

李老员外家住在镇东偏北,是一处青砖灰瓦、颇为气派的老宅。但此刻,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白幡,在午后的风中无力地飘荡,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宅子周围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护卫暗中控制,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掌柜上前叩门,许久,才有一个脸色惊惶、用布巾捂着口鼻的老仆,从门缝里探出头。

“陈、陈掌柜?您怎么来了?这里……这里不干净,您快走吧!”老仆声音发抖。

陈掌柜沉声道:“这位是朝廷派来的总医官沉大人,奉钦差之命,调查疫源。快开门,大人要问话。”

老仆听到朝廷、钦差、总医官,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打开门。

宅内同样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艾草和石灰的味道,但依旧掩盖不住一股腐败气息。几个同样面无人色、惊恐万状的仆役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

沉堂凇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道:“李老员外停灵何处?尸身现在何处?”

老仆战战兢兢地指向后院:“就、就在后堂……停了七天,前半月才、才出殡,埋到后山祖坟了。”

“带我去后堂,还有老员外生前最后居住的屋子。”沉堂凇命令道,又补充,“所有人,立刻用布巾浸透醋液,蒙住口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触碰宅内任何东西,尤其是后堂和井水!”

在老仆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凋零的庭院,来到后堂。堂内空旷阴冷,正中地面上还残留着放置棺木的痕迹和洒落的石灰、纸钱。那股腐败的气息在这里更加明显,即使撒了大量石灰,也无法完全祛除。

沉堂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面、墙壁、甚至房梁,他都仔细查看。果然,在放置棺材头部位置的地面砖缝和墙壁下部,发现了一些深褐色、已经干涸的污渍。他蹲下身,用一根干净的竹签小心刮取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尸体腐败和某种特殊腥气的味道。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这味道,与他这几日在危重病人身上闻到的溃烂脓液的气味,有相似之处。

“老员外因何病去世?”他起身问道。

老仆摇头:“不清楚……就说是急症,突然就没了。请了大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说年纪大了,油尽灯枯……”

征状不明?

沉堂凇心中的疑云更重。他让老仆带他去李老员外的卧房。房间已经打扫过,但沉堂凇还是在床榻附近的角落里,发现了几点不易察觉的、同样的深褐色污渍。

“老员外去世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高热?出疹?咳血?”沉堂凇追问。

老仆努力回想,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好、好象有……老爷去世前两日,确实发高热,说胡话,身上……好象是有红点子,我们以为是疹子,没在意,后来就、就咳血,没两日就……”

征状,对上了。

李老员外,很可能就是这场瘟疫的第一个感染者,或者至少是早期的传播者!他的尸体停灵许久,腐败后病菌大量繁殖,通过抬棺、接触污染物、甚至可能通过苍蝇老鼠等媒介,污染了环境和水源。而分食的祭祀猪头、可能被污染的水产品,则成了直接传播途径。

那个做法事的道士呢?是巧合,还是……知道内情,甚至参与了什么?

“做法事的道士,是什么人?从哪里请的?现在在哪儿?”沉堂凇盯着老仆。

“是、是二爷从外乡请来的,说是很有名气的张天师……做完法事,拿钱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老仆答道。

“二爷?李家的二儿子?他现在人在何处?”

“二爷……二爷他也病了,前几日就发热出疹,被送到医棚去了……”老仆声音越来越低。

沉堂凇心头道果然如此,李家二儿子也感染了!这进一步证实了李老员外家就是疫源地之一。而且,这个二儿子是关键人物,他接触尸体最多,主持丧事,分发祭品,还亲自请了道士。

必须立刻找到那个道士,并再次提审李家二儿子!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进来,低声禀报:“沉大人,东市王癞子已经控制住,他贩卖的田螺,确实多是从镇东溪涧下游捕捞的。另外,派去查找道士的人回报,镇上没人认识什么张天师,倒是几日前,有个行踪鬼祟、自称云游的道人,在镇东土地庙附近出现过,但昨日已不见踪影。”

线索,没了。

沉堂凇当机立断:“立刻派人,沿着镇子通往各方的道路追查那个道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癞子关押起来,严格隔离,他所售卖的田螺等水产品来源,全部彻查!还有,”他看向陈掌柜和护卫,“立刻将李老员外家彻底封锁,所有人不许进出。宅内所有水源、食物、物品,全部封存检验。接触过尸体和宅内物品的人,全部集中隔离观察,包括这个宅子里所有的仆役!”

“是!”众人领命。

沉堂凇最后看了一眼阴森的后堂,转身快步离开。

他必须立刻将这一切禀报给萧容与。这场瘟疫,很可能不是天灾,而是象一场精心策划、或者至少是被人利用了的人祸!

而那个消失的道人,是破局的关键。

就在他匆匆赶回杏林堂,准备面见萧容与时,却在杏林堂门口,撞见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昭。

他披着一件厚厚的鹤氅,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清明,比在山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他正站在杏林堂门口的台阶上,似乎正要出门,看到匆匆而来的沉堂凇,脚步顿住了。

“沉先生,”宋昭眼带笑意,“行色匆匆,可是,有所发现?”

沉堂凇停下脚步,看着宋昭。这位年轻的丞相,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他定了定神,将刚刚调查到的情况,简单的对宋昭说了一遍。

宋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当听到道人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先生怀疑,是有人故意散播疫病?”宋昭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草民不敢妄断。”沉堂凇谨慎道,“但诸多线索,皆指向人为可能。尤其那道人来去诡异,不得不查。”

宋昭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先生可知,李老员外是何许人也?”

沉堂凇一怔,摇头。

宋昭看着他,缓缓道:“李老员外,原名李制,曾是河清县首富,是以故城王的妻侄。”

诚王?先帝的弟弟,萧容与的皇叔,多年前因卷入谋逆案被赐死的那位?

沉堂凇猛然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更深的东西。

宋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重新浮起那抹狐狸般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先生果然也知朝廷台上的弯弯绕绕,既然先生也想到了。”他轻声道,目光投向远处阴沉的天空,“这场瘟疫,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先生,”宋昭收回目光,看向沉堂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与萧大人。你只需专注于救治病患,控制疫情。其他的事,先生如今应该处理不来。”

沉堂凇看着宋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那点因为发现线索而燃起的火焰,渐渐冷却下来。

他明白了。

这场瘟疫,已经不仅仅是一场疾病。

沉堂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对着宋昭,平静地躬身一礼。

“草民……明白。谨遵大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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