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皓月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电话说道,语气中带着即将奔赴战场的肃杀:
“有个大活儿。”
“雷军那疯子要1930ah。
现在的配方不行了。”
“马上把所有内核骨干叫到实验室。
不管那个日本人山本怎么反对,把那台新到的辊压机给我打开。”
“我们要调参数。”
“调多少?”林振东问。
“调到它的机械极限。”
裴皓月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进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我们要造一颗……真正的小型核弹。”
2011年6月15日,凌晨两点。
松山湖,皓月科技c栋实验室。
“baka! s! s idiately!”(混蛋!停下!马上停下!)
山本一夫那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车间的空气,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巨大的辊压机前,林振东双眼通红,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脑门上。
他象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攥着液压操作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加压!145吨!给我压!!”
林振东嘶吼着,声音沙哑得象是在吞炭:
“我就不信压不进去!!”
“啪——!!”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那卷价值十几万、刚刚涂布好的黑色极片,再次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极片像飞舞的银蛇。
在高速旋转的辊轮下扭曲、撕裂,瞬间被卷进废料槽,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第三十五次断带。
“dan it!(该死!)”
山本一夫冲上去就要切断电源,脸涨成了猪肝色,心疼得直哆嗦:
“ache will die! you are killg y baby!(机器会死的!你在杀我的宝贝!)”
“you crazy chese! physics is physics!(你们这些疯狂的中国人!物理就是物理!)”
山本指着林振东的鼻子骂道:“au foil liit is 130 ton! you ph 145 ton, it breaks! siple!(铝箔的极限是130吨!你压145吨,它当然会断!这很简单!)”
林振东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靠在操作台上。
他看着满地的废料,那黑色的粉末象是他破碎的自尊。
没用的。
物理规律就象一堵叹息之墙,冷冷地俯视着这群想要逆天改命的人。
在常温下,正极材料(钴酸锂)的颗粒回弹率太高。
超过130吨压力,铝箔必断。。。
“完了……”
张建国看着这满地的狼借,绝望地捂住了脸:“雷军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物理悖论。”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寂。只有山本还在喋喋不休地用日语抱怨着。
“让开。”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裴皓月穿着睡衣,外面披着那件黑色的大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诡异。
他走到操作台前,捡起一片刚刚断裂的极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断面。
裴皓月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解构。
那一小块黑色的极片,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
视线穿透了宏观的表象,直达微米级的深渊。
他看到了那些钴酸锂颗粒,象是一堆堆坚硬的乱石。
在巨大的辊压压力下,它们相互挤压、咬合。
但因为常温下颗粒太硬,它们不愿意妥协,只能把压力传导给底层的铝箔。
脆弱的铝箔,在这些“乱石”的尖角下,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应力集中点……裂纹产生……横向撕裂……
崩断。
裴皓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那是2015年才普及的“热辊压技术(hot rollg)”。
这就象是压路机铺柏油路。
冷的时候,石子是硬的,怎么压都不平。
但如果把沥青加热……
“颗粒回弹。”裴皓月喃喃自语。
“什么?”林振东愣了一下。
裴皓月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迷茫,只有洞悉真理后的绝对掌控。
“山本先生。”
裴皓月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生气的日本老头,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这台机器的辊轮,有加热功能吗?”
山本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yes it has oil heatg syste, up to 120 degree but(有,油加热系统,最高120度。但是……)”
“但是通常只开到60度用来除湿,对吧?”
裴皓月打断了他,直接走到控制面板前:
“林工,把加热油温设置到90度。”
“90度?!”
林振东和山本同时惊呼。
“are you crazy?”
山本跳了起来:“bder will lt!(粘结剂会融化的!)”
“pvdf(粘结剂)的熔点是170度,90度只会让它软化,不会融化。”
裴皓月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在指挥一场精密的分子手术:
“听着,我们的问题不是压力不够大,而是颗粒太‘硬’了。”
“在微观层面上,当温度升高到90度时,粘结剂会软化,像润滑油一样包裹住钴酸锂颗粒。”
“这时候,颗粒之间的摩擦力会降低。
它们不再是硬碰硬,而是会象流沙一样,在压力下自动查找空隙填补进去。”
裴皓月盯着林振东,语气笃定:
“这就是‘热可塑性’。”
“把温度拉高,让材料变‘软’。
然后把压力降到120吨。”
“用温柔的力量,去征服它。”
林振东听傻了。
这理论……听起来简直离经叛道。
电池极片通常都是冷压,谁敢上这么高的温度?
万一材料变性了怎么办?
但看着裴皓月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林振东鬼使神差地相信了。
那是一种盲目的、近乎信仰的信任。
“好!听裴总的!”
林振东一咬牙,冲到控制台,手指飞快地输入参数:
【液压压力设置:120吨(降低25吨)】
“加热激活!”
机器重新轰鸣。
巨大的钢辊开始升温,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散发着一股热油的味道。
山本一夫站在旁边,不停地画着十字:“疯子……一定要炸了……一定要废了……”
十分钟后。
温度到达默认值。
“上料!”裴皓月下令。
新的极片像黑色的绸缎一样,缓缓送入那两根滚烫的钢辊之间。
吱——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只有一种沉闷的、顺滑的挤压声,象是热刀切过黄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出料口。
一米。
两米。
五米。
没有断!
极片象一条完美的黑龙,完整、平滑、闪铄着致密的光泽,从辊轮另一端流淌出来。
“停机!测厚度!测密度!”裴皓月大喊一声。
林振东手忙脚乱地剪切一块样片,冲到千分尺和电子秤前。
他的手在抖,抖得差点拿不住样片。
“厚度……128微米……””
林振东拿着计算器,手指疯狂按动。
啪嗒。
计算器掉在了地上。!”
“成功了!!!”
“真的压进去了!而且没有断!表面像镜子一样平!”
“怎么可能?”
山本一夫难以置信地冲过来,捡起地上的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数字没错。。
他又拿起那块极片,对着灯光看。
没有透光点,没有裂纹,完美得象是一件艺术品。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山本摘下那顶高傲的安全帽,看着裴皓月,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怪物:
“r pei you have agical eyes(裴先生……你有一双魔术般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90度是临界点?
你怎么知道粘结剂会软化而不是失效?”
裴皓月没有回答。
他眼中的蓝光慢慢消退,那种洞悉微观世界的超能力重新潜伏回身体深处。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副作用。
他扶住操作台,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胜利的笑:
“山本先生。”“这就是中国物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狂欢的林振东和张建国:
“告诉雷军。”
“他的1930ah,我给他做出来了。”
“这颗核弹,装填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