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等待归来(1 / 1)

伯爵切断了她主动感知的通道,那股如同实质的、被庇护的温暖感也随之减弱,只留下单向链接中传递来的、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如同寒夜中远方灯塔的恒常闪光,证明着他依然在,依然掌控著局面。

许辞将满心的担忧与后怕强行压下,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淡淡血腥与尘埃味的冰冷空气。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帮助,就是如他命令的那样,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她重新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前的星核碎片。那枚小小的晶体,此刻仿佛成了她与脚下这座狂怒古堡之间唯一的共鸣点。古堡的脉动愈发狂野,如同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巨兽,在血月之力的刺激下疯狂挣扎,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地板和墙壁的剧烈震颤,以及能量乱流冲击屏障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但通过星核碎片,许辞开始能够区分这狂暴中的“秩序”。那如同心脏收缩舒张的宏大节奏,是古堡本源规则在血月压力下的应激反应;而那些混乱的、充满恶意的尖啸和撞击,则是被吸引或惊醒的“杂质”在试图突破规则的限制。她的意识,像一叶小舟,紧紧系在这狂暴“心脏”的律动上,随波起伏,却不被那些混乱的“浪花”卷走。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对抗”那些直接在脑海中生成的恐怖幻象——腐烂的面孔、滴血的利齿、无穷无尽延伸的黑暗长廊她只是清晰地认知到:“这是血月激发的心魔,是假的。我是小月亮,我在爸爸的椅子上,我很安全。” 每一次幻象袭来,她便握紧星核,重复这个认知,如同念诵咒语。

艾莉娜的丝巾持续散发著温暖的光芒,但这光芒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下去。许辞知道,妈妈留给她的庇护正在被血月的“真实”力量持续消耗。她不再依赖它去硬抗所有不适,而是学着调动自己这些天被“月露茶”、“宁静印记”和伯爵日常教导所潜移默化滋养出的、微弱却真实的精神力,去主动安抚身体因“真实排斥”而产生的虚弱、恶心和眩晕。

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她自己的“宁静”意念,顺着与星核碎片的链接,反向传递给那座痛苦的古堡“心脏”。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堡,此刻或许也需要一点点微小的慰藉?就像她害怕时,渴望爸爸冰冷却安稳的拥抱。

窗外,血月已升起大半轮。那暗红的光芒浓稠得仿佛能滴下血来,将古堡的轮廓勾勒得狰狞而扭曲。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或许已被狂暴的能量驱散),只有那轮妖异的红月,和它周围被浸染得同样暗红的、仿佛在燃烧的天幕。

古堡内部的“暴动”达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峰。许辞通过星核碎片“听”到,在遥远的楼下甚至地下深处,传来阵阵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以及某种沉重巨物被拖拽、摔打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然而,她所在的这个房间,这个被伯爵层层加固的最终安全区,却奇迹般地维持着相对的稳定。墙壁上的符文偶尔会应激亮起幽蓝或暗红的光芒,将试图渗入的阴影或扭曲能量击退;地板下的震动传递到这里时,也被极大削弱。壁炉里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火焰,不知何时悄然转变,中心处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纯净、稳定、散发著银白色微光的火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照亮着椅子和周围一小片区域,驱散著血月红光带来的浓重不祥感。

许辞知道,这一定是伯爵在别处奋战的同时,依然分心维持着这里的核心防护。那簇银白的火苗,或许就是他力量在此处的显化。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与专注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充斥着各种感官与精神的极限考验。许辞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她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握著星核碎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干裂,喉咙如同火烧。

但她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尝试再去通过那微弱的单向链接呼唤伯爵。她只是坐着,挺直背脊,眼睛望着房门的方向,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在守候。

守候这房间里属于她的微弱银光,守候胸口与古堡共鸣的星核脉动,守候灵魂深处那条证明他依然在战的细线,守候那个冰冷而郑重的约定。

就在许辞感觉自己的意识因为过度消耗而开始有些涣散,眼前甚至出现重影时——

那一直平稳传递著微弱存在感的单向链接,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危险的警示,而是一种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松弛,又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混杂着疲惫、释然与某种复杂情绪的信号。

紧接着,房间里的气息猛然一变。

并非外界那些狂暴能量的侵入,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胜利后的凛冽余威与无法掩饰的疲倦感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从墙壁的每一个分子中渗透进来,迅速充满了整个空间。

壁炉中心那簇银白的火苗“呼”地一声暴涨,瞬间吞没了暗红的余烬,重新燃起温暖而明亮的琥珀金色火焰,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也驱散了最后一丝血月带来的阴寒与诡异。

房门上,伯爵离开时亲手布下的那些复杂禁制符文,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过,一层层依次亮起幽蓝的光芒,然后无声熄灭——这是许可权解除的标志。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厚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

是伯爵。

他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和暗红披风,但此刻的披风残破不堪,边缘仿佛被利刃或 利爪 撕裂,沾染著大片大片暗沉得近乎黑色的污渍,散发出浓烈的硝石、硫磺、焦糊和血的味道。银色的高马尾早已散乱,几缕沾著污迹的银发黏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和颈侧。他脸上的疲惫是如此明显,连那双总是燃烧着冷静火焰的血色眼眸,此刻也黯淡了许多,眼睫低垂,仿佛随时会阖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并非新鲜的红色,而是泛著诡异的青黑色,边缘有细小的、仿佛活物般的暗影在蠕动,似乎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和净化。他的右手则紧紧握著那柄黑色刺剑,剑身依旧流动着暗红光泽,但剑尖却微微垂地,支撑着他部分身体的重量。

他看起来就像刚从最惨烈的战场上归来,伤痕累累,力量几乎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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