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微风铃疯狂地响动起来,不再是悦耳的叮咚,而是急促、尖利、仿佛预警般的撞击声,内部的星尘流转速度暴涨,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银蓝色轨迹。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许辞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这就是血月的影响!远比伯爵描述的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压迫感。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胃部也开始不适,仿佛有冰冷的手在体内搅动。同时,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想要逃离此处的冲动,如同毒草般悄然滋生。
不!不能乱!许辞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握紧胸前的星核碎片,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小小的、与古堡同源的“梦”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星核碎片上时,那来自外界的、令人崩溃的嘈杂声响和混乱能量感,似乎被隔开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她依然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知道它们无比强大、无比危险,但却不再直接冲击她的神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也更加规律的“脉动”。那是古堡本身,在这血月之力的冲刷下,如同心脏般收缩、舒张的节奏。这节奏并不温和,甚至充满了痛苦和某种狂暴的张力,但它却是“真实”的,是根基。星核碎片仿佛一座小小的灯塔,在这狂暴的脉动中,为她锚定了一个清晰无误的坐标——你在这里,在古堡的核心庇护节点之中,你是被允许存在的部分。
许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星核碎片果然有效!她继续专注于感知那种脉动,同时调动起这些天学到的所有知识:星象的规律,能量潮汐的起伏,规则的层级她用这些认知框架,努力去理解和“翻译”外界正在发生的、远超她理解范畴的剧变,而不是被纯粹的恐惧淹没。
然而,血月的力量仍在持续增强。
窗外,那抹暗红已经扩散成小半个天空,中心处愈发浓郁,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睛。一种无形的、沉重的“视线”开始扫过大地,扫过古堡。许辞感到自己仿佛被这“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手腕上的艾莉娜丝巾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更强烈的温暖光芒,将她包裹起来,隔绝了那“视线”大部分的穿透性。
但“真实之镜”的力量已经开始作用。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正在“拒绝”她这个“异类”。一种虚弱感从四肢百骸升起,伴随着清晰的饥饿和口渴。最糟糕的是,她开始“看到”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脑海里的、破碎而扭曲的影像:无数苍白手臂从地板伸出,天花板上倒吊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房间角落里蹲伏著不可名状的阴影这些都是血月之力激发出的、古堡内积存的负面能量与怨念的显化,是精神的直接攻击。
“保持清醒我是小月亮”许辞低声喃喃,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驱散那些幻象。她将梦境水晶紧紧贴在额头上,水晶散发出的安宁力量与星核碎片的锚定作用一起,艰难地抵御著精神层面的侵蚀。
就在她与内外交困的压力苦苦抗争时,她忽然感觉到,掌心那个伯爵临走前留下的、刻有荆棘蔷薇图案的“庇护印记”金属片,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温热起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令人想要落泪的、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关切?
“小月亮,汇报你的状态。”
是伯爵!他通过这个印记,在直接联系她!
许辞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立刻集中精神,尝试着在脑海中回应:“爸爸!我我在这里!星核碎片有用,我能感觉到古堡的脉动!丝巾很烫,在保护我。但是有很多可怕的幻象,还有虚弱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终究还是透露出了一丝颤抖。
片刻的沉默,仿佛伯爵在另一端处理著什么事情,有隐约的、尖锐的破空声和某种非人的嘶吼透过链接模糊传来,又迅速被切断。
“幻象是血月之力激发的心魔与残留怨念,坚守本心,勿信勿惧。虚弱感是‘真实’排斥,正常现象,忍耐。丝巾的庇护在消耗,节省使用,关键时刻再依赖它。星核是你的锚,握紧它,感知我。”
他的指示清晰而简洁,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尤其是最后一句“感知我”,让许辞忽然意识到,除了星核碎片与古堡的链接,她和伯爵之间,似乎还有另一条更隐秘、更直接的“线”。
她尝试着,不再仅仅被动地接受伯爵传来的信息,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一缕意念,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枚温热印记所连接的“线”,向着另一端延伸。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是凭著一种本能,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他安全的渴望。
模糊的、破碎的感知片段涌了回来:
——冰冷刺骨的狂风,夹杂着腥甜的铁锈味和硫磺气息。
——暗红色的月光下,扭曲蠕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墙壁、地面渗出,扑向一个被暗红披风包裹的、迅捷如电的身影。
——剑光如血色闪电划过,撕裂阴影,发出如同烧灼皮革般的嗤响和凄厉尖嚎。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乱流在古堡的某个深处爆发,引发阵阵沉闷的轰鸣,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许辞的心瞬间揪紧了。伯爵正在战斗!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东西!而且,他好像并不是完全轻松。
“爸爸!”她的意念带着惊慌传递过去,“你那边”
“无妨。” 伯爵的回应立刻抵达,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古堡的‘清理’需要时间。记住你的位置,你的任务。”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许辞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他没有切断她的感知,甚至似乎有意让她“看”到一些片段,是为了让她安心,还是为了别的?
就在这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向许辞的意识防线!幻象瞬间变得无比真实,她仿佛看到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椅子下伸出,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耳边响起尖锐的、充满诱惑与恐吓的嘶吼:“离开这里!他是怪物!他会吃了你!快跑!快跑啊!”
艾莉娜的丝巾爆发出灼目的光芒,与梦境水晶的力量一起堪堪抵挡。但许辞还是感到一阵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了一角,意识开始模糊,握著星核碎片的手也松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枚“庇护印记”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强大、冰冷、却无比熟悉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沿着那无形的链接轰然降临,将她摇摇欲坠的意识牢牢护住!
“滚!”
伯爵的怒喝(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精神敕令)直接在许辞的脑海和房间中同时炸响!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权柄的宣示,一种规则的碾压!
那些幻象手臂如同被烈焰灼烧的冰雪,瞬间消融!耳边的嘶吼戛然而止!那股恶意的精神冲击被这股更强大的意志狠狠撞碎,倒卷回去!
许辞猛地喘过气来,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紧紧抓住星核碎片和胸前的衣物,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而印记另一端传来的感知,却在这一击之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和虚弱感?虽然只有一瞬,但许辞清晰地感觉到了!
“爸爸!”她惊恐地在心里呼喊。
“没事。” 伯爵的回应慢了半拍,但依旧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叹息?“分心二用,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小月亮,不要再尝试感知我这边。专心防御。这是命令。”
他切断了大部分她主动感知的通道,只留下单向的、由他主导的微弱链接,以确保能听到她的呼救。
许辞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不是害怕,是心疼和后怕。她知道了,刚才那一瞬间,是伯爵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分出了相当一部分力量和精神,强行替她击溃了那次致命的侵袭。这对他而言,绝非毫无代价。
她用力擦掉眼泪,不再试图去“看”他,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坚守自己的阵地上。她更紧地握住星核碎片,更努力地感知古堡那痛苦而狂暴的脉动,更坚定地默念所学的一切知识,更虔诚地握紧艾莉娜的丝巾和梦境水晶。
她是他的小月亮。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他的破绽。她必须在这里,完好地、清醒地,等他回来。
窗外的血月,已经升起了小半轮,如同悬挂在漆黑天幕上的一只充血巨眼,冷漠地俯视著下方挣扎的一切。暗红的光芒渗透进房间,与壁炉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火光交融,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一片诡谲的红黑色。
古堡的震动和嘶吼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仿佛有无数被困的巨兽正在同时冲击牢笼。
但许辞坐在她的“王座”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星核碎片在她胸口散发著稳定的微光,与手腕上丝巾的温暖、梦境水晶的清凉交织在一起,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虽薄弱却顽强不屈的守护。
而灵魂深处,那条与伯爵相连的、微弱的线,如同最坚韧的丝弦,轻轻颤动着,无声地传递著彼此的坚持与信念。
血月正盛,长夜方酣。
但黎明到来之前,小月亮会一直亮着,直到她的夜空,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