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拱形玻璃穹顶笼罩着广阔的空间,上面攀爬著茂密的藤蔓植物,叶片肥厚油亮,开着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幽蓝小花,充当着天然的光源。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脚下是松软的黑土,铺设著蜿蜒的石板小径。小径两侧,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植物——有叶片如血红宝石般剔透的灌木,有茎秆扭曲如人形、顶端开着骷髅状花朵的藤蔓,有悬浮在半空、不断滴落银色露珠的荧光蘑菇丛,还有大片大片盛放的、颜色各异却无一不妖异美丽的玫瑰。
这里的玫瑰,和花瓶里那支一样,都盛开着。深红、暗紫、墨黑、惨白每一朵都饱满欲滴,散发著浓烈到近乎眩晕的香气。但与普通玫瑰不同,这些花朵的中心,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脉动般的暗光。
“这些是”许辞喃喃道。
“夫人培育的‘记忆之玫’。”管家在一旁解释,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以特定的情感、记忆,甚至灵魂碎片为养分生长。不同的颜色和形态,对应不同的‘内容’。”
许辞走近一丛深红色的玫瑰,那颜色几乎和夫人的裙子一模一样。她凑近细看,花瓣的质感像是最上等的天鹅绒,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边。花心深处,那点脉动的暗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能摘一朵吗?给妈妈。”许辞问。
管家点头:“请便,小小姐。但请小心茎刺,它们有些特别。”
许辞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带着暗红光泽的刺,握住一根花茎。触感冰凉,坚韧。她轻轻用力——
“嘶!”指尖传来刺痛。一根不起眼的小刺划破了她的指腹,一颗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滴落在黑色的土壤上,瞬间被吸收,了无痕迹。
几乎同时,被她握住的那朵深红玫瑰,花心的暗光猛地亮了一下,花瓣似乎更加舒展了。一种微弱的、温暖的情绪顺着花茎传来,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依恋、安心,还有一丝想要被喜爱的期盼。
那是她自己的情绪?被这朵玫瑰吸收了?
许辞惊呆了。
【系统:叮!发现特殊场景‘记忆温室’。检测到‘记忆之玫’与宿主产生微弱共鸣。提示:这些玫瑰可能与别墅的核心秘密、夫人的过去密切相关。采摘时注入的情感越纯粹、越强烈,玫瑰的‘品质’可能越高哦。】
纯粹强烈的情感?对夫人的依赖和一点点心疼,算吗?
许辞咬咬牙,忍着指尖的刺痛,更加集中精神,想着夫人苍白的脸,想着她偶尔流露的温柔和深藏的悲伤,想着自己在这个恐怖世界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妈妈”她用力,折下了那朵深红玫瑰。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花茎断开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整朵花在她手中微微颤动,花瓣上的暗金色光泽似乎更明显了,香气也更加馥郁。花心的脉动感更清晰了,暖暖的,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很好。”管家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这朵‘依恋之红’,品质上佳。夫人会喜欢的。”
许辞捧著玫瑰,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花茎上的刺不知何时自动收缩了回去,触感变得光滑。她跟着管家往回走,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回到小餐厅时,血衣夫人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许辞举起手中的玫瑰,有些紧张地递过去:“妈妈,送给你。”
夫人看着那朵深红玫瑰,目光落在花瓣上流转的暗金色光泽上,愣住了。她缓缓伸手,接过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轻柔得像触碰婴儿的脸颊。
然后,许辞看到,夫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闭上眼,将玫瑰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刻,许辞似乎看到,夫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痛苦,又混杂着慰藉的红晕。她握著玫瑰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依恋”夫人低声呢喃,睁开眼,看着许辞,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纯粹而温暖的依恋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她蹲下身,与许辞平视,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许辞的脸颊,指尖依旧冰凉,但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谢你,我的小玫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朵花很美。”
许辞看着夫人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情绪,心里既高兴,又有点莫名的酸楚。她只是摘了一朵花,注入了一点自己的情感,却好像触动了夫人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柔软的角落。
【叮!日常任务‘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完成!集齐三片可激活)。血衣夫人好感度大幅度提升!当前好感度:眷恋(初阶)。关系备注:你无意中触碰到了她灵魂深处最渴望的温暖——毫无保留的依恋与关怀。她对你的感情,正在发生质的转变。】
眷恋初阶。
许辞还没仔细品味这个词的含义,夫人已经站起身,将那朵玫瑰仔细地别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上,就在那枚血色玫瑰胸针的旁边。暗红的花朵与胸针相映,竟有种诡异的和谐美感。
“今天,”夫人牵起许辞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我要去检查一些别墅的‘基础规则节点’。你想跟我一起吗?”
许辞眼睛一亮:“可以吗?”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夫人点头,“也许,你也该了解一些,这座房子是如何‘运行’的。”
规则节点许辞想起那些无处不在的、致命的规则。它们是如何被制定、被维持的?这背后,又需要付出什么?
她握紧夫人的手,用力点头。
跟boss妈妈学习规则怪谈的底层逻辑?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教学”,将把她带入玫瑰庄园更黑暗、更血腥的核心。
而别墅深处,那扇印着小血手印的房门背后,被禁锢的小女孩诡异,正用她黑洞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再次缓缓浮现。
她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门外。
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仔细辨认,那似乎是——
“妈妈带新姐姐去‘那里’了”
“好戏要开始了”
她的身后,儿童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破旧的、蒙尘的八音盒,盖子突然自己弹开了一线。
里面,一个小小的芭蕾舞女玩偶,僵直地、一格一格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空洞的玻璃眼珠,对准了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