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浓重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弥漫开来,贴著窗户缓缓蠕动,吞噬了花园里的一切景象。
第三天,在无声无息中,降临了。
而玫瑰庄园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更深的阴影里,在更浓的雾中。
雾气是灰白色的,粘稠厚重,像某种活物般贴著窗户蠕动,吞噬了花园里的一切景象,连最近的那棵枯树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别墅内比平时更加昏暗,墙壁上的烛火在白天也点亮着,却只能驱散一小片阴影,火焰摇曳时,投下的影子也扭曲不定。
早餐时,血衣夫人的脸色比雾更沉。她依旧细致地喂许辞吃燕麦粥,但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许辞注意到,夫人胸前那枚玫瑰胸针今天格外暗沉,花瓣边缘的暗红光泽几乎要流淌出来。
玩家们比昨天更沉默了。孙绣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王森的手臂情况恶化,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进食时手都在抖。赵稣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机械地小口喝汤。李辉、钱程和唐鸣坐在一起,三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气氛。
“今天,”血衣夫人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留在房间。雾太大,不安全。”
王森抬起头,声音沙哑:“夫人我们想问问关于通关”
“等雾散。看书君 冕废跃渎”血衣夫人打断他,用热毛巾擦拭许辞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仔细,“现在,回去。”
那语气不容置疑。
玩家们不敢再多说,纷纷起身离开。许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系统:检测到别墅环境能量异常。雾气含有微量诅咒残留,长期接触可能导致精神侵蚀。建议宿主今天乖乖待在夫人身边,哪儿也别去哦。顺便,夫人今天心情很不好,宿主小心别撞枪口。】
许辞在心里问:“是因为雾吗?”
【系统:雾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原因是昨晚钟声的余波。有些被唤醒的东西,在雾里会更加活跃。而且,统统扫描到花园里的土壤能量波动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呼吸?那些骨头?
许辞想起花园里那只从泥土中伸出的手骨,打了个寒颤。
血衣夫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冷?”
许辞摇摇头,伸出小胳膊环住夫人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夫人冰冷的气息包裹着她,带着血腥玫瑰的冷香,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
血衣夫人抱着她站起身,没有回儿童房,而是走向一楼的一间小起居室。这个房间许辞第一次来,比主厅小很多,布置得却很温馨。壁炉里燃着火,墙上挂著几幅小型风景画,沙发柔软,地毯厚实。窗边有一架老式留声机,旁边放著几张黑胶唱片。
夫人把许辞放在沙发上,自己走到留声机前,挑了一张唱片放上去。唱针落下,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出来,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旋律忧伤而优美。
“这是”许辞看着那架留声机。
“他喜欢的曲子。”血衣夫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许辞抱到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头发,“《g小调柔板》。他说,这首曲子像雨后的玫瑰,带着眼泪的美丽。”
许辞安静地听着。音乐确实很美,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在夫人冰冷的怀抱里听着,那美丽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
“雾天的时候,他总喜欢坐在这里听音乐。”夫人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眼神有些空茫,“他说雾让世界变得安静,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许辞仰头看她:“妈妈很想他吗?”
血衣夫人低下头,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很想。”她补充,声音很轻,“有时候太想了,就会忘记,他已经不在了。”
许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夫人的脸颊。冰冷的,没有温度。
血衣夫人握住她的小手,贴在脸侧,闭上了眼睛。
音乐在房间里流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窗外浓雾无声蠕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但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二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慌乱的奔跑声。
血衣夫人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她放下许辞,站起身:“待在这里,别动。”
说完,她快步走出起居室,红色裙摆划过门框。
许辞坐在沙发上,心跳加速。又出事了?
【系统:哎呀呀,那些‘小老鼠’真是不让人省心。统统检测到二楼有强烈的能量爆发,好像有人触发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许辞犹豫了几秒,还是跳下沙发,跑到门边。她拉开一条缝,外面走廊空荡荡的,雾似乎渗进来了些,在地面形成薄薄的一层,像流动的灰色丝绸。
她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件‘隐匿气息的斗篷(幼童版)’。斗篷是暗红色的,带着兜帽,手感柔软得像羽毛。她披上斗篷,戴上兜帽——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息变得模糊起来,存在感降低了很多。
【系统:道具生效!现在宿主的气息和别墅环境高度同化,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一般诡异很难注意到你哦。不过对boss级存在效果有限,小心别被夫人抓到。】
许辞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溜出起居室,朝楼梯走去。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雾气也更浓。许辞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尖叫声是从东侧客房区域传来的,但她没直接过去,而是先躲在转角处,探头观察。
走廊里,钱程和唐鸣正扶著一个瘫软的人——是李辉。李辉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角有血沫,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左眼,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赵稣蹲在旁边哭,王森则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手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眼睛我的眼睛”李辉的声音嘶哑破碎,“那幅画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许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墙壁上,一幅原本应该是风景画的画框里,此刻是一片蠕动的、暗红色的混沌。混沌中心,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里的人。
那只眼睛会动。瞳孔缓缓转动,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李辉身上。
“别看它!”钱程低吼,试图把李辉的头扭开,但李辉像是被钉住了,死死盯着那只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规则第一条”唐鸣声音发颤,“画像不会移动如果发现变化,勿直视,缓慢后退”
“可我们已经看了!”赵稣哭喊,“它一直在看我们!从我们出房间就开始了!”
许辞明白了。这些玩家没有乖乖待在房间,而是试图在雾天探索,结果触发了画像的异变。但那只眼睛似乎比昨天画廊里的画更危险,更有意识。
这时,那只眼睛的瞳孔突然收缩。
李辉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捂着眼睛的手猛地松开——
他的左眼眼眶里,空空如也。
眼珠不见了。
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李辉的身体软下去,被钱程和唐鸣死死架住才没摔倒。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喉咙里呵呵的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