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多的时候,日头才没有那么烈了。
杨兴带上工具去水田池塘之类的地方,继续钓黄鱔和抓泥鰍。
而杨贵华和杨厚山背著老鼠筒更早一些就先去山林子里了,等日头渐渐降下去的时候,才去田垄边上放老鼠筒。
临到傍晚,三人从不同地方过来的,竟撞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兴哥,抓不少黄鱔啊,我叼,这条好大,跟蛇一样,瞅著有点嚇人。”
“你们老鼠筒放完了吗?”
“没呢,我还有十多个在松树岗放著正要回去拿,背一起太累了。”杨贵华笑道。
另一个方向飞快跑过来的杨厚山闻言就说:“我的已经放完了兴哥,我跟你一起抓黄鱔。”
“誒?!不对啊,阿山你拿了50个筒子,我48个,怎么你比我快那么多。”杨贵华诧异的看向杨厚山。
杨厚山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放著放著就没了,还有一些地方没去。”
“那我也抓点紧兴哥,待会儿我也跟你去抓黄鱔,晚上了还有田鸡呢,白天不动弹,到晚上就哇哇叫,手电筒一照就跟孙悟空的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了。”
“別待会儿了,现在就跟我走看到几个像是水老鼠的洞,得你们帮忙才抓得住。”
杨兴下午的时候又遇到上午那种比黄鱔洞要大许多的洞穴,他后面才突然想到,有可能是水老鼠。
要真是水老鼠的话,那这玩意儿不管是比田鼠还是黄鱔,都值钱多了。
水老鼠学名麝鼠,跟另一种也被本地人称呼为水老鼠的海狸鼠又不一样,个头要小很多,但有麝鼠香,是一种名贵中药材,並且麝鼠毛皮质量相当优秀,柔软密集,能防水,保暖御寒效果极佳,几乎就跟水貂皮一样珍贵,就是体型的缘故小了点,却也是能卖不少钱。
这玩意儿本地人现在很多都不认识,都当是田鼠了,因为以前是没有的,估计近一二十年才有,杨兴会往麝鼠方向想,是因为上一世九几年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喝酒聊天的时候说他八几年的时候在银水镇及周边地方抓麝鼠拿去市里卖挣不少钱。
“看到那个洞了吗?待会儿这样”
杨兴將二人带到刚才见著的疑似水老鼠洞附近,合计一番,先找块大石头加泥巴堵住水老鼠在周围能找到的其他出口,再找些半干半湿的草叶点燃,烟火烧进去將水老鼠从里面熏出来。
这时候另外两个人就全神贯注盯著留下来的唯一出口,手持木棍,一旦有东西出来立刻挥棒过去,稍慢一点水老鼠进水就跟游鱼入水一样抓不到了。
计划很完美,结果很抽象。
水老鼠是被熏出来了,並且是从杨兴跟杨厚山守著的那个出口跑出来的两只,然而两人都没打著,眼睁睁看它们噗通噗通跳进水塘里。
杨厚山一棍子还差点敲在点火熏烟的杨贵华屁股上,幸好杨贵华一个驴打滚躲开了。
“我叼,跑这么快!兴哥这水老鼠看著跟田鼠差不多大啊,有什么区別吗?”杨贵华拍著身上泥土,一旁杨厚山连声道歉。
“区別大了换个地方,我还知道哪里有。”
杨兴十分惋惜,刚才那咻一下跳水里的黑影基本上九成可以確定是麝鼠,他带著二人,飞快又去另一个前面瞧见的水洞。
还是刚才的计划,烟燻出来棍子抡它!
噗!一下,杨兴击中一个,另外几个则是跑出洞口后分头逃窜,一时手忙脚乱的杨厚山木棍都还没挥出,就被它们全跑了。
“不好意思兴哥,我,我真没看清,它们跑太快了。”杨厚山陷入自责,颇为愧疚的说道。
杨兴嘿嘿一笑,拍拍杨厚山肩膀:“这不中一个了吗?本来就很难抓的水老鼠。” 也没有时间多说,他赶紧去把被自己一木棍抡中的水老鼠捡起来匆匆看了一眼,是公的,也就是说可能有麝鼠香。
“走,还有几个洞!”
一番忙活下来,天也黑透了,一共掏了8个水老鼠窝,把附近的红树林和水池子都掏了个遍,还掏出一条水蛇,最后也就抓到三只麝鼠,两个公的,一个母的。
巧的是,两个公的都是杨兴木棍抡中,一个母的则是杨厚山打到。
回家吃完饭,老爹借著月光和煤油灯,已经把三只水老鼠皮毛剥了下来。
这手艺是真的利索,杨兴琢磨著自己也得练练,好的皮子怕剥坏了浪费,可以剥田鼠的,田鼠皮不值钱。
两只公麝鼠都处於发情期,有麝鼠香,就在胯下蛋蛋那块儿,都收了起来,这同样是好东西,別看小小的一个,拿去卖钱不一定比皮子少。
“这水老鼠的皮子真好啊,还防水,第一次见。”杨建国给麝鼠皮抹点粗盐晾晒在院子晾衣杆上,他虽然左腿有些不便,做这些是倒是游刃有余。
“跟水貂皮一样,珍贵著呢。”杨兴笑笑,想起猎枪的事,就问了一下杨建国。
“村里能打大野猪的枪估计没几个人有了,去年收缴的时候查得很严,基本都教上去了,就算有也是藏在家里轻易不拿出来。”杨建国回头看了一眼杨兴:“你想要用的话,大队倒是还留了几把56半防野猪下山啃粮食”
八点左右,杨兴戴上跟伯公家借来的头灯还要去田里。
家里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本来家里最懒的人,快成家里最勤快的人了。
短短几天时间,变化也忒快,去镇上半年,车队真那么改造人?
“老四,明儿你不说赶早要去镇上卖泥鰍黄鱔吗?要不別去了,早点洗澡睡觉,明天才有精神。”房秀云帮杨兴整理著头灯,看小儿子这两天晒黑不少,都有些心疼了。
“对啊老四,刚还有小孩拿泥鰍过来换大白兔奶糖记帐呢,一池子怎么也有20多斤了,你不说饭店那边只要20斤吗?够了就先別去抓了,卖不掉白费力气嘛。”田娜云一旁啃著黄瓜也劝道。
杨兴笑笑:“没事不累,晚上不热,田鸡都出来呱呱叫了,我看能不能抓几个,明天好送人。”
说道几句,见杨兴主意很定,大家也就不劝。
杨海光和杨河光忙活一天本来想早点歇的,见此情况乾脆揣著手电筒,跟杨兴一起去田里碰碰运气。
三兄弟於是一同往山脚下的水田而去。
夜色轻轻,月华正浓,三兄弟走在田垄间,说说笑笑著觉得挺快乐。
好久没有像这样兄弟几个一起晚上出门抓田鸡了,上一次这么干的时候还是上一次,就是这次少了个在外地读书的老三杨熙光,四兄弟还是没齐整。
“老四你以前个头最矮,现在倒比我和大哥都高一个头了。”杨河光有所感嘆的说道,杨海光默默点头,吧嗒吧嗒快速抽菸,多弄点菸气出来赶走烦人的蚊子。
“以前还小,现在长大了嘛。”杨兴笑笑。
正是田鸡活跃的季节,即便没有下雨,但三人还是抓了20多只,11点左右满载而归。
这玩意儿晚上特別好抓,循著呱呱叫的求偶声音找过去,手电筒一照就不动弹了,等著你下手去抓田鸡其实是一种蛙类,学名叫虎纹蛙,肉质细嫩清甜跟鸡肉相似,故名田鸡。
跟青蛙,癩蛤蟆,后世餐桌大行其道的牛蛙等等,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