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紧张啊,就和你们讲讲竞赛的几个重点。
办公室里,许煒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
“一个是时间,初赛复赛决赛这都不重要,校赛时间就在下周日,还剩十来天吧。”
“后面具体时间地点我会通知你们,这不用担心啊。”
“第二就是。”许煒庸语气轻了些,“別给自己立太大目標,放轻鬆,重在参与好吧,体验一下竞赛的氛围,没通过也彆气馁。”
这话潜台词就是:別抱太大希望骚年,你们没希望的,別到时候摔自己一身泥。
但萧尧压根没听进去,你说的很有道理,和我的系统说去吧。
戚玄楼则直接面露不屑神情,区区一个npc角色,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祝卿安仍旧低垂著头一言不发,面容隱藏在刘海和黑框眼镜后面。
这人平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儿离近了,萧尧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校服都洗的发白了,黑框眼镜的镜腿也用胶水做了修復,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许煒庸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他最看好的是祝卿安,小姑娘数学常年稳定在140以上,偶尔能满分,不过她顶多也就初赛复赛二轮游的水平。
剩下两人,戚玄楼数学也不错,但身上缺乏衝劲。
萧尧他不好评价,也不知道他120的水平为什么要报名。
可能只是少年心性觉得好玩吧。
“行了,都回去吧,回头有变动我再找你们。
许煒庸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老老师。”两个男生都出去了,祝卿安却留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许煒庸面对祝卿安,语气轻柔了几分。
祝卿安是建档立卡的贫困生,他了解过情况,只能说很难想像这年代还有这样的家庭。
女孩天生內向自卑,但学习认真刻苦,这次开学考682分,全校第一。
许煒庸在班里对她诸多照顾,就连祝卿安住宿的钱都是他出的,谎称是贫困生的帮扶政策。
可惜学校没有奖学金制度,不然高低给她申请一个。
许煒庸嘆了口气,只怕是小姑娘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他女儿许清鳶就是竞赛生,他最明白其中门道,懂得培养一个能在省赛中拿名次的选手,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人家从小学就开始谋划,养蛊似的一批一批筛选,你十天就想速通,想什么呢?
別说什么天才,真天才早就被人看上,成为前面从小学开始谋划那一批人了。
说句难听的,小地方的穷学生,对这些缺乏认知,想当然的用惯性思维看待竞赛,异想天开罢了。
果不其然,祝卿安红著脸,鼓起莫大勇气道:
“老师,请问,您有没有奥数习题书,就是,能不能借我看看”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著小小的期许。
许煒庸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在抽屉里翻了翻,他这儿好像只有一本,已经给萧尧了。
“有倒是有。”他嘶了一声,略带歉意的看向对面女生:“不过已经借给萧尧了,你去找他借吧。”
“萧尧?”祝卿安愣了愣。
“哦,就是那个前些天升班进来的男生,刚刚还站在你旁边呢,他名字叫萧尧。”
“你去找他借吧,就说我同意了。”
“谢谢老师!”祝卿安给他鞠了一躬,脚步匆忙离开了办公室。
少女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气,和班主任单独讲话,花费了她不少勇气。
她低眉顺眼的进了教室,准备回去把昨晚剩的试卷写完,顺便把晚饭特意留的馒头解决掉。
教室后排,一眼看到那个叫萧尧的男生坐在自己座位上,和另一个男生掰手腕。
“哈!”
萧尧一个用力,给洪涛俊撂倒,桌子不堪重负,吱吱呀呀的鬼叫。
好兄弟,就是用来撂倒的。
“肌无力吧你!”萧尧不吝嘲讽,一指他哈哈大笑:“我说晚上去食堂的路怎么和平时不一样。” “没石粒啊!”
“妈的,小人得志的狗东西!”洪涛俊狠狠的骂了一句,旋即愿赌服输大声道:
“我洪涛俊,不如萧哥一根!我以前纯纯狗眼看人低,萧哥对不起!”
“嗯。”萧尧嘴角ak似的,完全压不住,拍了拍小胖子肩膀:
“好大儿,虽然你肌无力,但至少愿赌服输,是条汉子!”
洪涛俊骂骂咧咧的:“你妈了个”
教室后门,祝卿安畏缩的目光在萧尧身上打量,见他一身痞气,有点不敢搭话。
可他坐著的,是我的位置啊!
萧尧也不是什么好弔,他初来乍到压根不知道这位置谁的,不知道听谁说这里可以坐,就坐下了。
此刻正阎王点卯似的,誓要以一己之力横压整个25班。
洪涛俊原本想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曾想,
天外来敌!
萧尧正得意,忽然发现周围起鬨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他还以为老许来了,嚇的一激灵。
结果抬头一看,祝卿安不知何时站在自己旁边,低垂著手一言不发。
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
萧尧一愣,不知道她在干嘛,心里泛起嘀咕。
宝宝,咱们好像第一次见面吧,怎么一副撞见自家富豪老公出轨,想生气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这是我的位置!”祝卿安委屈巴巴的,手已经在发抖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萧尧眼皮一跳,心道坏了。
有奸臣害我!
谁说的这位置可以坐,我还以为这是你位置呢,娘希匹,怎么搞的我校园80似的。
他连忙起身,把座位让出去,摸了摸鼻子:“哦,我不知道这是你座位。”
“抱一丝啊。”
祝卿安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凶巴巴的,结果这么好说话,差点要分泌体液的泪腺硬生生寸止。
“没没关係。”
她鬆了口气连忙坐下,心臟还在怦怦直跳。直到周围人散开,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来要找萧尧借书来著!
教室另一头,萧尧骂骂咧咧回到自己座位上,自己差点被迫校园80了,但这女生人缘也太差了吧,座位在別人眼里都是可以隨便坐的吗。
正想著,没成想那女孩居然追了过来,萧尧顿时懵逼。
不是,我只是坐了你一下凳子,你不会要说什么,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这种壁画吧。
对不起,离柜概不负责。
“怎么了?”萧尧见她沉默著一言不发,有点绷不住了,率先开口。
“我”祝卿安鼓足勇气,结果声音还是细若蚊声,看萧尧的目光跟看邪恶大boss似的。
“我想跟你借一下奥数书,班主任已经同意过了。”
嗨,早说借书啊,我寻思你来借种呸呸呸,罪过罪过。
自己真是饿了,两天没打上房揭瓦。
“拿去吧。”奥数书就摊开在桌面上,萧尧直接递给她。
“谢谢。”祝卿安小心翼翼捧著书,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萧尧:
“我,我把题目抄下来,明天就还给你,你放心。”
萧尧大度摆手:“没事,隨便看。”
祝卿安走后,虞穗突然回头,目光在萧尧桌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
“看我干嘛?”萧尧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虞穗迟钝的“啊”了一声,然后冲萧尧伸手:
“借支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