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文面对李乃路的枪口，反而放鬆了姿態。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李组长，你这是要过河拆桥？“
李乃路冷笑著上前：“沈诗文，你当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顾明轩已经全部招了，你才是那个三面间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齐伯礼突然开口：“都把枪放下。“
李乃路不可置信地转头：“齐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齐伯礼平静地说，“现在动他，我们都得陪葬。“
他指向四周的窗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个持枪的人影。沈诗文认出其中几个是红党地下党的成员，还有几个则是他事先安排的王耀武的贴身警卫。
“你早有准备？“李乃路脸色铁青。
沈诗文微微一笑：“在江湖上混，总要留几张底牌。“
局势瞬间逆转。李乃路的手下被团团围住，进退两难。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沈诗文放下举起的双手，“王耀武父女我已经送走了，你们找不到的。“
“什么？“李乃路勃然大怒，“你竟敢“
“我为什么不敢？“沈诗文打断他，“你们想要灭口，我偏要保他们平安。更何况“
他故意停顿，看向齐伯礼：“王耀武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份特別的礼物。
齐伯礼眼神微动：“什么礼物？“
“一份名单，“沈诗文缓缓说道，“记录著党调处內部与日本人有染的人员。“
李乃路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李组长心里清楚。“沈诗文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纸，“需要我念几个名字吗？“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李乃路死死盯著那张纸，额头渗出冷汗。
齐伯礼突然笑了：“有意思。李组长，看来你们党调处需要先清理门户啊。“
李乃路咬牙切齿：“沈诗文，你这是在玩火！“
“我早就在火中跳舞了。“沈诗文收起纸条，“现在，我们来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齐伯礼问。
“王耀武父女已经安全离开，这份名单我可以交给你们。“沈诗文说，“但你们要保证，不再追究他们父女的下落。“
“条件呢？“李乃路冷冷地问。
“我要见戴老板。“沈诗文语出惊人。
齐伯礼和李乃路都愣住了。
“你疯了？“李乃路说，“戴老板怎么可能见你这种“
“我这种什么？“沈诗文冷笑，“我手里不仅有这份名单，还有顾明轩与日本人交易的全部证据，以及长江防线的真实部署。
他环视两人：“这些筹码，够不够换一次见面？“
齐伯礼沉吟片刻：“我需要请示。“
“请便。“沈诗文做了个手势，“我就在这里等。“
齐伯礼走到一旁打电话，李乃路则死死盯著沈诗文，眼中杀机毕露。
“你最好別耍花样。“李乃路低声道。
“放心，“沈诗文淡然回应，“我现在比谁都希望这件事能妥善解决。“
十分钟后，齐伯礼走了回来，脸色复杂。
“戴老板同意见面，“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交出所有证据的副本，包括那份名单。“
沈诗文笑了：“可以。但我要先见到戴老板本人。“
“明天下午三点，华懋饭店。“齐伯礼说，“戴老板会在那里等你。“
“好。“沈诗文点头，“现在，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李乃路还想说什么，但被齐伯礼用眼神制止。
“请便。“齐伯礼让开道路。
沈诗文在眾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开。直到转过街角，確认无人跟踪后，他才鬆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来到一处秘密联络点，老顾已经在等他。
“情况如何？“老顾急切地问。
“明天见戴雨农。“沈诗文简洁地说。
老顾倒吸一口凉气：“你当真要这么做？“
“別无选择。“沈诗文苦笑，“现在各方势力都想置我於死地，只有戴雨农能镇住他们。“
“太危险了，“老顾担忧地说，“戴雨农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这是在赌命。“
“我早就在赌命了。“沈诗文看向窗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长江防线的秘密，还有王耀武父女的安全。“
他取出一枚微型胶捲：“这是长江防线的真实部署，你立即送往根据地。“
老顾郑重接过：“你放心。“
“还有，“沈诗文又取出一张纸条，“这是王耀武父女在香港的地址，必要时可以联繫他们。“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见过戴雨农后，我会离开上海。“沈诗文说，“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
老顾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保重。“
送走老顾后，沈诗文独自坐在黑暗中，思考著明天的会面。戴雨农是特务头子，与他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沈诗文准时出现在华懋饭店门口。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人。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口站著两名神情冷峻的保鏢，仔细搜查了他全身后才放行。
套房的客厅里，一个身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著他。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戴老板。“沈诗文恭敬地问候。
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戴雨农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沈诗文，“戴雨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很有胆量。“
“戴老板过奖。“沈诗文不卑不亢地回应。
戴雨农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沈诗文也坐下。
“说说吧，你手里的筹码。“
沈诗文取出准备好的文件：“这是顾明轩与日本人交易的全部证据，这是党调处內部通敌人员的名单，还有“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戴雨农打断他，“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保王耀武？“
沈诗文心中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还有利用价值。直视戴雨农的眼睛，“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內斗中。“
戴雨农微微眯起眼睛：“你知不知道，就凭这句话，我就可以枪毙你？“
“我知道。“沈诗文坦然道，“但我说的是实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戴雨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