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静坐片刻,忽而勾唇一笑,冷得瘆人:
“别急。
“你父皇那边,不必指望。他绝不会点头。”
“但本宫记得——李长泱年少时曾立誓:谁能胜她于擂台之上,谁便可为夫婿,对吧?”
李承干一愣,随即苦笑:“确有其事可谁打得过她?她可是大唐唯一的女战将!”
“你啊!”长孙皇后恨铁不成钢,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太子!是储君!”
“你上场,她敢真伤你?敢当众落你脸面?只要陛下一日不开口废你,你就仍是东宫之主,普天之下,谁敢不敬?”
轰——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开迷雾。
李承干双眼陡然亮起,热血冲顶:“母后是说让儿臣替她办这场比武招亲,然后亲自下场,赢她?!”
长孙皇后唇角扬起,笑意森寒:“没错。”
李承干呼吸急促,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儿臣这就去安排!立刻就去!”
话音未落,已匆匆奔出殿外,脚步急促如风。
可他前脚刚走,李君羡的身影便再度出现在殿门口。
长孙皇后抬眼一看,心头猛然一沉,一股不祥预感如蛇缠心。
“怎么?”她声音一厉,抢先质问。
李君羡面无表情,嗓音冷硬如铁:“娘娘,您的贴身宫女青竹被人发现死在宫外。”
轰!
长孙皇后脸色瞬间惨白,腾地站起,怒吼:“放肆!谁动的手?凶手抓到了没有?!”
李君羡摇头:“正在追查。”
“本宫命令你!”她咬牙切齿,眼中泛红,“限你三日内破案,将凶手千刀万剐,以祭青竹之魂!”
“是。”李君羡应声,转身欲走。
“等等!”长孙皇后突然开口,声音低哑而锋利。
她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青竹临死前可留下什么话?有没有任何线索?”
李君羡背对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不过此刻——
他只是顿了顿,淡淡回道:“尚未查明。”
他脸上依旧一片茫然,轻轻摇头:“臣不知情,青竹离世时无人在侧,所以”
“谁都不知她临终前说了什么遗言!”
这句话,像一剂穿心毒药,狠狠刺进长孙皇后心头。
她脸色骤然惨白,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君羡只是来传话,说完便转身离去。
而皇后站在原地,气息却越来越冷,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竹青竹”
“该死!她不会真说了什么吧?不可能的,她是本宫最亲近的宫女啊”
“可万一她真留下了什么?!”
“该死!该死!该死啊!”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那青竹,她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动手了!”
她眸光一寒,杀意翻涌,冷得令人胆寒。
片刻后,
一声冷令落下,丫头被召至面前。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去问那位大人——幽州英灵何时能彻底铲除?最迟什么时候能调离京城?!”
“本宫的人已经开始被灭口了,本宫再也等不下去了!”
丫头应声点头,快步小跑而去。
不久之后,
她抵达那座深藏于暗处的院落。不敢擅入,只能由守门太监代为通传。
“快了,快了。”
黑暗中,那个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从容不迫。
他慢条斯理道:“告诉皇后,三日之内,幽州英灵必出城。那时——便是他们的死期。”
太监点头称是。
随即又低声追问:“大人,政事上的兵马您可都安排妥当了?”
那人冷笑出声,嗓音沙哑如锈刃刮骨:“自然。”
“其实,根本无需准备。”
“因为李世民麾下的那些兵权本就是我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
“我该拿回来了。”
黑暗深处,他的拳头猛然握紧,骨节作响。
这一局,不容有失!
上一次渭水河畔功败垂成,正是因为幽州英灵横插一手!而这一次,为了清除这股祸患,他连自己最后的底牌都押了上去!
幽州英灵的末日
来了!
大唐边境。
渭水一战刚过,朝中上下皆在庆功,举国欢腾。
可边境百姓却早已拖家带口,仓皇南迁,纷纷涌向中原。
为何?
虽说是大唐胜了,但突厥残军并未尽数退走。
他们不是不想回草原,而是——无颜回去!
这一战,颉利可汗亲率大军南下,目的不只是攻城略地,更是为了活命!
突厥地瘠民贫,粮草常年短缺。此次出征,为的就是抢粮渡冬,养活族中老弱!
可如今呢?
粮没抢到,反折损大半兵力,血染黄沙。他们拿什么回去面对子民?!
此刻,在安东城外荒野间,一支衣甲残破的骑兵悄然游弋。
为首的,正是颉利可汗长子——颉利树毅。
他是东突厥的储君,未来的可汗继承人。
眼下却只能带着残部徘徊边城之外,既不敢强攻,也不敢撤退。
为什么?
怕!
父王已死,唐军威势正盛,他们早已失去抗衡之力。
如今,进退维谷,陷入绝境。
“王子!”
一名幕僚匆匆赶来,声音发颤:“别再等了!立刻撤回西域,哪怕西投西突厥,也比在这等死强!”
突厥分两部:西突厥与东突厥。
颉利一族属东突厥,而西突厥虽同根同源,却更穷困潦倒,生存艰难。
如今竟要他堂堂储君,率众归附那等贫贱之地?
做梦!
“痴心妄想!”
颉利树毅冷眼一扫,挥手怒斥,面色铁青:“我在等长安那位大人的消息!父王生前曾言——”
“若想踏足中原,唯有与他联手!”
“父王虽亡,但我必承其志,完成未竟之业!”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幕僚闻言,默然无语,只能长叹一声,再难相劝。
颉利可汗,那是突厥的传奇,是草原上的王!
百年一遇的枭雄,硬生生将分裂的东突厥彻底统一,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可渭水之败,早已宣告了他的野心崩塌!
计划都已破产,为何还要执迷不下去?
幕僚们想不通。
但颉利树毅不同——他是颉利可汗的嫡长子,继承的不只是血脉,更是那未竟的霸业!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叫这火熄灭!
此刻,远方烟尘滚滚。
一名斥候策马狂奔,嘶声大喊:“王子!王子!急报!大唐黑衣人送来密信!”
颉利树毅猛然抬头,眸光如刀:“呈上来!”
他一把夺过信笺,目光疾扫,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天赐良机——来了!!”
他霍然起身,厉声喝问:“我军尚存多少兵力?!”
幕僚低着头,声音发涩:“不足三万”
“够了!”颉利树毅仰天大笑,“幽州英灵不过三千!三万对三千,碾过去绰绰有余!天要亡唐,助我复仇——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指身后将士!
双目灼灼,声如雷霆:“兄弟们!机会到了!长安即将大乱,李世民命不久矣!”
“我们只需攻边城、袭幽州,逼那支英灵回援!趁其疲弱,尽数斩杀!”
“届时,大唐北疆,尽归我突厥铁蹄之下!”
“这一战,赢则称雄天下,败则葬身黄沙——你们,敢不敢随我杀出去?!”
刀锋高举,杀意冲霄!
“杀——!!!”
一声令下,三万骑兵齐声怒吼,如黑潮涌动,直扑安东城!
而城头之上,守军惊骇欲绝。
“什么?!他们竟还敢来?!”
“疯了!这群疯子不要命了吗?!”
安东都尉脸色铁青,咆哮下令:“快!派斥候!全速入长安,禀报陛下!一刻不得耽搁!”
一骑绝尘,冲出城门,向着帝都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