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是走个过场,便匆匆离开。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刚踏入御书房,
长孙皇后亲手熬的汤,正好送到。
这一次,李世民没喝。
他立刻下令,命李君羡即刻前往长孙无忌府邸——
请神医姬师,速来见驾。
李世民把那碗汤递过去,声音低沉:“查,有没有毒。”
姬师接过,指尖轻抚碗沿,鼻尖微动,片刻后抬眼:“无毒。”
“什么?”李世民眉头骤然拧紧。
没毒?
那就意味着皇后并未下毒?!
可姬师话音未落,又缓缓道:“汤无毒,陛下可饮。但——这碗,这煲,全是新的。”
李世民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姬师神色平静,却字字如针:“从前的汤,臣不敢断言。陛下,您还有没有之前用过的碗?”
这一问,如雷贯耳。
李世民猛然怔住。
他没有。
每一次喝完汤,都是长孙皇后的侍女默默收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无例外。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喝下的每一口汤,连盛汤的器皿是何材质、出自何处,竟一无所知!
甚至连那只碗都从未真正握在自己手中!
脸色瞬间铁青,李世民咬牙吐出三个字:“朕没有。”
姬师皱眉,低声叹息:“那臣也难办了。”
“陛下!陛下——!”
急促的脚步声炸响,李君羡几乎是撞进来,手中拎着一个破旧布袋,满头大汗:“禁军发现,皇后宫人偷偷扔出这包东西!属下觉得不对,立刻命人捡回”
他一把打开袋子。
碎瓷片哗啦散落一地。
残破不堪,却让姬师双眼骤亮!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木胎漆碗的残角,细细嗅探,再以银针轻点,目光越来越冷。
忽然间,他笑了。
笑得阴森,笑得讥讽。
“妙啊真是妙计!以补代毒,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
李世民心头一沉,厉声喝道:“说清楚!”
姬师缓缓起身,语气如冰:“此汤确为滋补圣品,百益无害。可偏偏——皇后所用之木碗,乃阴沉木所制,浸过寒潭百年,与汤中参茸相冲,一旦交汇,便生剧毒!”
“单查汤?无毒。单查碗?无异。唯有二者相合,方化杀机!”
轰——!
李世民脑中如惊雷炸裂!
难怪查不出!
难怪毫无痕迹!
原来毒不在物,而在“相遇”!
他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唇角竟渗出血丝。
“皇后”
“果真是你?!”
李君羡看得心惊,急忙上前:“陛下!事已至此,还等什么?请下令,臣即刻带人围宫擒拿!”
“闭嘴!”
李世民猛然抬手,声音如刀斩下。
“事情才刚开始。”
他眸光如渊,寒意彻骨:“你当这只是皇后一人所为?她为何要帮河间王?李承干登基,河间王岂会服?他们利益相悖,怎可能联手?”
“更何况,那些李建成、李元吉旧部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训练有素——皇后懂这些?她能养得出这种人?”
“她下毒,河间王谋反背后若无人牵线,谁信?”
李世民缓缓闭眼,再睁开时,杀机凛冽:
“幕后之人才是真凶。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而这两人,不过是棋子罢了。”
李君羡心头一凛,脊背发凉,连忙颤声:“陛下,您是说?”
李世民沉默片刻,眸光如刀。
旋即,他牙关紧咬,冷声道:“你立刻传信幽州英灵——让他们替长孙皇后报仇。朕在背后压阵,顺便顺藤摸瓜,揪出那幕后黑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君羡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殿中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缓缓端起那碗长孙皇后亲手熬的汤,指尖微颤。
汤无毒。
“呵呵呵。”
他低笑出声,一口饮尽,眸底寒意暴涨。
“一群余孽,真当朕斩不尽你们?!”
“勾结河间王,竟还串通朕的皇后、太子!”
“朕还没咽气,你们就已在盘算身后事了?!”
“一个都别想逃!”
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发白,咔咔作响。
而就在李世民杀意翻涌之际,深宫幽处,长孙皇后悄然现身。
这一次,她亲自来了。
依旧是那座阴森小院,暗影浮动。
那位大人皱眉,声音冷冽:“皇后,你不该来。”
长孙皇后不答反问,语速急促:“方才陛下彻查深宫,可曾发现你的痕迹?!”
“自然没有。”那人冷笑,满是讥讽,“我在这深宫扎根多年,李世民岂能轻易察觉?但他要血洗内廷,所有宦官宫婢,尽数诛杀更换”
“这倒打乱了我的布局,计划只能延后!”
没错——
自深夜起,一道密令下达。
一队队太监宫女被拖出宫门,未经审讯,当场处决!
鸡犬不留,片甲不留!
李世民要以血为引,将整座深宫彻底清剿!
虽未伤及根本,却也逼得那人不得不按兵不动。
但——
他能等,长孙皇后等不了了!
“拖不下去了!”她眸中焦灼,声音发冷,“陛下已对我生疑,再耗下去,本宫与太子迟早被押入大理寺!还谈什么大计?!”
那人眉头一拧,语气更冷:“拖不住也得拖!”
“你——”长孙皇后怒极,猛地咬牙,“当初约定,渭水之战一结束,太子便登基称帝!你答应的事做到了吗?还要本宫等到几时?!”
轰!
话音落地,黑暗骤然炸裂!
那人双目赤红,狠狠咬牙:“那是幽州英灵搅局!否则渭水之谋早已得手!那群狗东西该死!”
长孙皇后冷笑:“可你别忘了——他们没死!”
那人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她,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一句:
“放心,我会找个机会,杀了他们。就算杀不了,也把他们引走。”
“届时长安空虚,太子便可登基!”
这话落下,长孙皇后神色稍缓,终于松了口气。
但她依旧紧握双拳,沉声道:“抓紧时间!陛下已起疑心,我们没多少日子可耗了!”
那人轻轻颔首,挥了挥手。
长孙皇后转身欲走。
临行前,她忽然顿步,猛然回首,咬牙道:
“还有!本宫要太子出来!他在大理寺关得太久了!”
那人皱眉:“知道了,我会安排他脱身。”
得此承诺,长孙皇后这才冷哼一声,目光复杂地扫过这座阴森小院。
然后,一步步走入夜色,身影渐远。
黑暗深处,那人眯起双眼,嗓音沙哑:
“皇后这枚棋子太急了。”
身旁,不知何时立著一名宦官,躲过了屠杀。
他掌心赫然一道新鲜划痕,似是刚被指甲所伤。
宦官皱眉低语:“大人,皇后确实太急。如今宫中戒备森严,动手难成。”
“是啊,太急了。”那人轻叹,随即握紧拳头,声音阴沉,“但她也没说错——留给我们的时辰,不多了。”
“只能拼一把。”
“但在出手之前”
“必须先把幽州英灵,彻底铲除!”
大人口中,杀意如沸。
幽州英灵——尤其是那个穿血衣的少年,既然无法收为己用,那就只有一个字:杀。
必须尽快动手,把他们全部铲除!
这群幽州亡魂,太碍事了!
一次两次搅局也就罢了,现在竟三番五次打乱他们的布局,破坏他们的棋势!
起初,谁把他们放在眼里?可如今,没人敢再轻视半分。
因为幽州英灵,早已不是任人踩踏的枯骨。
他们是刮骨刀,是催命符,是一道撕裂黑夜的血光!
而此刻
深宫密室之中,暗流涌动,杀机初起。
与此同时,李靖府邸内,李姚已悄然归来。
“长孙皇后”
他低声呢喃,嗓音如锈铁摩擦。
这个名字,是四皇子李恪亲口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