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李君羡也到了。
他将御书房里李世民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了李姚。
刹那间，李姚眸光如电，彻底明白了。
李世民这是要借刀杀人——
让他幽州英灵冲在前头，去逼迫长孙皇后露出破绽，而他自己，则藏于幕后，伺机揪出她身后的真正黑手！
李姚眼瞳骤然一缩，寒芒迸射。
“长孙皇后轮到你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姚早早起身，其余幽州英灵亦无一人贪睡。
对他们而言，安稳入眠，早已成了一种奢侈。
更何况，李靖府虽阔，却也经不起这群煞星扎堆挤住。
如今几十号人同居一院，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此刻，练武场上尘土未歇。
李姚与云长空正对峙交手。
“砰！”
“砰！”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但这还只是李姚在压制力道。
若真全力出手，以云长空的实力，怕是一招都撑不住就得跪地吐血！
一边过招，一边传讯。
“将军，人已经派出去了。”
云长空长刀横劈，疾风扑面，语气微紧，“可我们这般公然动手，会不会引来麻烦？”
“轰！”
李姚手中血魂剑轻巧一挑，便将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
反手一斩，劲风如雷，直逼咽喉！
那一瞬，云长空仿佛看到一头披甲凶兽扑面而来！
“好恐怖的力量！”
他心头剧震：“殿下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可李姚根本无暇顾及他的震惊。
此刻步步紧逼，剑剑夺命，压得云长空连连后退，牙关咬出血腥味才勉强站稳。
而李姚依旧从容，声音低沉却透著冷意：
“不必担心。陛下已经开了口，自有他在后面兜底。你们只管放手去杀——”
他眼神陡然锐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杀到她寝食难安，杀到她夜夜惊梦，就够了。”
云长空喘著粗气，艰难开口：“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杀进皇宫，取她性命？”
李姚嗤笑一声，不屑至极。
“杀她？易如反掌。可现在就杀了她，拿什么问罪？”
他语调渐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三年前，她插手幽州之战，致使我十万英灵尽数惨死！”
“如今，十万冤魂日夜索债，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杀她一人，就能平息这场血仇吗？”
他声音沙哑如鬼泣，缓缓道：“不。我要的，不只是她的命。”
“我要她为当年所做的一切，跪着忏悔！”
“陛下想借此引蛇出洞，揪出她背后之人。”
“而我——只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是如何将她一口吞尽！”
话音未落，李姚猛然暴起！
血魂剑撕裂空气，带起一道猩红弧光，伴随着一声怒喝：“杀！”
“砰！”
下一瞬，云长空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狠狠砸飞而出，落地时连滚数圈，尘土飞扬。
四周幽州英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云长空是什么人？昔日幽州校尉，战阵悍将！
可在李姚面前，竟像婴孩般被随意甩飞！
李姚立于场中，衣袍猎猎，眼神冰冷如霜。
“继续。”
“不打了不打了！”云长空狼狈爬起，连连摆手，满脸惊惧，“将军你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他抹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气氛骤然一紧，云长空猛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将军，时辰到了，动手吧？”
李姚仰头望天。
片刻后，他忽然一笑，眉宇间的沉重尽数化作洒脱：“去吧。掀了这天，杀出个清明天下来。”
“是！”
众幽州英灵齐声应诺，随即迅速换上便衣，如影潜形，无声无息地撤离了李靖府邸。
——
长安城，喧嚣鼎沸。
白日里的帝都，本就车水马龙，如今更是人声鼎沸——渭水大捷的余温还未散去，满城皆在庆贺胜利。
而这一次，幽州英灵终于堂堂正正踏入长安。
街头巷尾，议论如潮。
“陛下会怎么封赏他们？那还用说？血衣少年肯定是将军！”
“头功可是他，亲手斩了颉利可汗！光一个将军哪够？”
“其他人呢？总不能全当校尉打发了吧？”
“嘿，别忘了，河间王死了，也算是替幽州十万忠魂报了仇。”
“呵，这话未必吧？”有人压低声音，“单靠一个李孝恭，就能害死十万英灵？他有这本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一猜，别当真，哈哈。”那人摆手轻笑，可眼底却藏着寒光。
流言像风，悄无声息地蔓延。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如今的焦点，只有一个：幽州英灵。
他们的风吹草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原以为，仇已报，血已偿。
可为何，坊间又隐隐传出一句话——
这仇，还没完？
真假难辨，人心浮动，只多了几分提防。
而就在人群深处，几道身影悄然凝眸，眼神冷得如同冬夜寒铁。
“又是流言？”
“跟对付河间王那一招，一模一样这次，目标是皇后？”
“哼，幽州英灵，同样的把戏，还想再用一次？”
低语如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下一瞬，那人缓缓后退，身形隐入人流，无声无息。
——
周语，中年男子，长孙皇后心腹之一。
宫中无皇后亲卫，更无男子近侍。
但她自有手段，在长安暗布棋子。
周语，正是其中之一。
今日如常出门巡街，耳听市井纷杂之语，心中警铃骤响。
他瞬间明白——
幽州英灵这是要故技重施，借舆论为刃，剑指长孙皇后？
呵。
旧计重演？
当真以为，还能得手第二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退出人群。
脚步沉稳，却步步藏机。
然而他未曾察觉——
身后，三道黑影已悄然贴上。
云长空带队，如猎豹盯兔，紧随其后。
周语一路穿街走巷，终步入一条僻静小巷。
前方，两道人影静静伫立，挡住了去路。
他心头一沉，猛地回头——
身后，亦已被封锁。
四面楚歌。
他脸色骤变，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声音发颤却强撑威势：“幽州英灵？！你们敢杀我？！”
此刻，云长空等人皆未戴血面，一身布衣，与寻常百姓无异。
按理说，绝无人能认出。
可周语一眼识破。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
敢在这时候动手的，除了幽州英灵，别无他人！
云长空闻言，轻轻一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为何不敢？”
周语咬牙，拳头紧握，怒喝而出：“你们想复制对付河间王的那一套，现在对皇后下手？流言四起，再以‘清君侧’之名动手？”
“呵，等舆论发酵，再跳出来主持‘正义’？”
“可现在——话还没传开，你们就先出手了。这算什么？栽赃？谋逆？”
“你们，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思路缜密，层层递进。
云长空听完，竟抬起手，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笑容愈发深邃：
“说得不错。若真是靠流言陷后，我们确实不敢这么早就动你。”
“可”
他шaгforward，声音陡然压低——
“谁说这一回，是我们在放谣言？”
“皇后的人，果然比河间王的走狗嚣张得多！”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却直接撕破脸，把我们当成敌人？或者说你们自己心虚了？”
云长空双目猩红，声音沙哑如裂帛：“三年前的事，是你干的，对不对？！”
周语猛然咬紧牙关，匕首从掌中滑落，冷声道：“是与不是，你们查不清楚，会盯上我？！”
云长空眼神彻底冻结。
长孙皇后的人，确实胆子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