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眸光骤冷。这是他的天下,他的后宫,岂容他人暗中织网?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宫人奴婢齐刷刷跪倒,头都不敢抬。
李姚冷眼旁观。
四皇子李恪站在人群中,看见李世民那一刻,眼底猛地一颤,像是见到了神明降临。
他喉头一哽,声音发紧:“儿臣参见父皇。”
太久没见了。久到连跪下的姿势都生疏了。
李世民踏步行来,脚步如铁,每一步都压得人心口发沉。
所有人匍匐在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恪跪着,久久未起。
李世民盯着他,声音如冰:“起来。”
“是,父皇。”李恪缓缓站起,目光低垂,既敬且畏。
可李世民一眼就注意到——他脸上那清晰的八掌印!
“你的脸怎么回事?”李世民声音陡然沉下。
李恪张了张嘴,最终只苦笑摇头。
反倒是杨妃上前一步,坦然道:“回陛下,是妾身动的手。李恪顽劣不驯,妾身便稍加惩戒”
顽劣?
李恪嘴角扯了扯,没辩解。
李世民却已大步逼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猝不及防,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李恪整个人一晃,脑袋嗡鸣,愣在原地。
李世民咬牙切齿,压着怒火低吼:“你是朕的儿子!是两朝皇室血脉!怎么活得像个缩头老鼠?连看朕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李恪沉默。
拳头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眶微红。
两朝血脉?
这话他听得太多。可这身份,是他求来的吗?是他能选的吗?
李世民见他不语,怒火更盛:“滚下去!”
“是!”李恪低头,不敢再看,一步一步退走,背影萧索。
杨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李君羡立于后方,看着那落寞身影,轻轻一叹。
四皇子李恪——
是李世民最不喜欢的那个儿子,也是最孤单的一个。
直到李恪的身影彻底消失。
李世民才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向杨妃,冷冷开口:“朕听说,深宫里出现了河间王李孝恭的死士,黑衣人出没你们,真的一无所知?”
众人惶恐摇头,无人敢应。
李世民冷笑,嗓音沙哑:“不知最好。但深宫已有裂痕,为了你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下:
“从今日起,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清理,换新的人进来。”
轰——!
全场剧震!
全部血洗?!
一个不留?!
这是要将整座深宫,彻底翻个底朝天!
杨妃变色,急忙上前:“陛下!不必如此!若您怀疑,彻查即可,何必牵连无辜——”
“咔嚓!”
话未说完,李世民已一把掐住她咽喉,力道之重,几乎断骨!
他眸如寒渊,声音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朕从不玩阴的。可谁跟朕玩阴,朕就掀桌子,不玩了,懂吗?”
他松开手,杨妃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李世民俯视众人,杀意凛然:
“这一次,朕清洗的是奴才。下一次”
他环视一圈,字字如刀:
“就轮到你们了。明白吗?”
话音落地,宛如惊雷炸裂,震得所有人魂魄一颤,
齐刷刷心头猛跳!
李世民,不愧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
一旦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
那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谁敢直面?谁敢抗衡?!
玩阴谋诡计?
他直接掀桌,让你连棋子都捡不起来!
深宫之中,众人面色煞白,唯有一片战战兢兢的应和声。
“啪!”
清脆一响,杨妃脸上已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李世民寒声开口:“这一巴掌,是替李恪还你的。他终究是我李家皇子,下次若让我看见他脸上还留着你的掌印别怪朕不留情面。”
杨妃眸底结冰,牙关紧咬,身子一点点低垂下去,声音轻如游丝:“妾知错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多废话。
转身看向李君羡,嗓音沙哑却透著压迫感:“父皇可歇下了?”
李君羡摇头:“臣不知。”
“那就带路。”
“本王今晚,非得去瞧瞧我那位‘好父皇’,这些日子背着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脚步未停,禁军列阵而行,在李君羡引领下,直逼李渊居所。
身后,杨妃缓缓眯起双眼,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恨意悄然攀上眉梢!
而此刻——
当李世民步步逼近太上皇寝宫时,另一边
李恪正孤身一人,踉跄离宫,背影萧索如秋叶飘零。
“四皇子殿下,看来是真的失宠了啊”
突然间,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自暗处悠悠响起!
李恪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幽州英灵?你怎么又回来了!”
血衣少年立于夜风之中,目光如刀,冷声道:
“我来问你——三年前的真相。”
片刻之后,四皇子李恪神色复杂,带着那道染血的身影,悄然返回自己庭院。
他与杨妃同住一宫,却另有一隅偏院,荒僻寂静,形同冷宫。
李姚环顾四周,眉峰微挑。
这院子看着不差,可
一个皇子,竟被安置在此等地方?
说是居住,不如说是软禁!
哪怕三年前,他也未曾料到——
李恪,竟被李世民厌弃至此!
李恪苦笑一声,挠了挠头:“抱歉,我不受父皇待见,住的地方自然也上不了台面你将就坐会儿吧。”
李姚没坐。
他站在那儿,目光如钉,直视李恪:“四皇子殿下,你带我回来做什么?我只问三年前的事,别浪费时间。”
李恪摇头,语气苦涩:“我都说了,我不受宠,除了这个空头衔,什么也不是。你能从我这儿问出什么?找错人了。”
“呵。”
李姚忽然冷笑,一步踏前,气势迫人:
“可你住在深宫!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说你不知道?我不问你,还能去问谁?”
轰——
一句话如重锤砸落,李恪瞳孔剧震!
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添灰败,对视之间,胸口气血翻涌,竟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出。
李姚眼神一凛,沉声道:“你伤得很重。”
李恪摆摆手,神情淡漠:“我知道活不过两年了。不过无所谓,早看开了。”
李姚沉默了。
拳头死死攥紧。
他是想从李恪嘴里撬出点线索!
可谁能想到——
眼前这人,早已心如死灰,连求生之意都没了!
他可是皇子!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落到这般万念俱灰的境地?
这时,李恪忽然抬眼,望着那身染血衣的少年,低声问道:
“血面将军我能问你件事吗?”
李姚点头。
李恪嗓音嘶哑,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我那位三年前死去的太子哥哥李姚,真的死了吗?”
“死了。”
李姚答得干脆,毫无迟疑:“三年前,亡于幽州,千真万确。”
“真羡慕他啊”
李恪喃喃出声,眼神恍惚,像是望进了遥远的梦里:
“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样死去或许,父皇也能记得我一辈子”
李姚再度沉默。
只从这几句话里,他就听出了太多——
四皇子李恪
早已不是简单的失宠。
而是彻底,被这座皇宫,吞噬了灵魂。
三年前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甚至——
他极有可能也是个牺牲品,只是有口难言罢了!
可现在,
李姚要的,就是他知道的那部分真相!
唯有这一点拼图,才能让他一步步撕开三年前的黑幕!